“也可能是陷阱。”苏婉提醒。
“那就闯进去,砸了它。”沈清月看着苏婉,眼神坚定,“我们已经没什么可输的了,苏婉。要么彻底自由,要么死。我不想后半生每个月打一次针,不想一辈子活在林雪的阴影里。”
苏婉看了她很久,然后点头。
“好。那就去。”
船在凌晨靠岸。万鸦老的码头比肯达里小,但更繁忙。天还没亮,渔民已经出海,货船开始装卸。苏婉和沈清月混在下船的人群里,压低帽檐,快步离开码头。
在通往市区的路口,有个破旧的公告栏,贴满了寻人启事、招工广告、房屋租赁信息。沈清月习惯性地扫了一眼——这是她在园区养成的习惯,总是注意周围的信息。
然后她停住了。
公告栏中央,贴着一张崭新的寻人启事。纸张是防水的,印刷精良,在一堆手写广告中格外显眼。上面有两张照片,左边是沈清月,右边是苏婉。照片显然是偷拍的,沈清月那张是她在码头等苏婉时的侧影,苏婉那张是她在地下河入口回头的瞬间。
照片下方用印尼语和中文写着:
寻人
沈清月,女,25岁
苏婉,女,28岁
两人患有精神疾病,急需治疗
如有发现,请联系林医生
重酬
最下面是联系地址:摩鹿加省,蒂多雷岛,白沙湾7号。
沈清月盯着那张纸,血液一点点变冷。苏婉走到她身边,也看见了,脸色沉下来。
“她在等我们。”苏婉说。
“她知道我们会来万鸦老,知道我们会看公告栏。”沈清月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在颤抖,“她在邀请我们,去蒂多雷岛。”
“不能去。这是陷阱。”
“但我们必须去。”沈清月转头看苏婉,“如果她想杀我们,大可以派人在码头埋伏。但她没有。她贴寻人启事,用‘精神疾病’这种借口,是在给我们留面子,也是在告诉别人——我们俩是‘病人’,她是我们‘医生’。这样即使有人看见我们,也会以为我们是去‘治病’的。”
苏婉皱眉:“她想公开控制我们。”
“不,她想公开‘接收’我们。”沈清月说,“光明正大地,以‘治疗’的名义,把我们带回去。这样没人会怀疑,没人会报警。因为我们是‘病人’,她是‘医生’。”
她们站在黎明前的街头,看着那张寻人启事。晨风吹过,纸张轻轻晃动,像在招手。
“去吗?”苏婉问。
沈清月深吸一口气,抬手,撕下了那张寻人启事。她将纸张仔细折好,塞进口袋。
“去。”她说,“但不是现在。我们需要准备,需要了解蒂多雷岛的情况,需要知道白沙湾7号是什么地方。最重要的是——”
她看向苏婉。
“我们需要知道,林雪是真的在那里等我们,还是这只是个幌子,她其实在别的地方,等我们自投罗网。”
苏婉点头,拉着她离开公告栏。她们走进旧城区狭窄的巷道,找到一家偏僻的家庭旅馆,用假名登记入住。
房间在三楼,很小,但干净,有独立的卫生间。沈清月锁上门,拉上窗帘,然后坐在床上,拿出那张寻人启事,再次展开。
照片拍得很好,甚至能看清她脸上的疲惫,和苏婉眼中的警惕。拍照的人离得很近,但她们毫无察觉。
“是克隆人。”沈清月突然说。
苏婉抬头。
“拍照的人,是沈清阳的克隆人。”沈清月指着照片背景,“你看,我这张是在肯达里码头拍的,当时我在等你去买船票。我记得有个戴帽子的女人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低头看手机。我以为她是游客。”
“克隆人混在人群里监视我们。”苏婉说,“那林雪可能真的在蒂多雷岛。否则没必要派克隆人来确认我们的行踪。”
“或者,克隆人只是诱饵,想把我们引到岛上。”沈清月将寻人启事翻过来,背面空白,但对着光看,能看到浅浅的水印——是个图案。
她走到窗前,举起纸,对着晨光。
水印渐渐清晰:是一只凤凰,展开翅膀,下方有一行小字:
涅槃之时将至
沈清月的手抖了一下。纸张飘落在地。苏婉捡起来,也看到了那个水印。
“她在告诉我们,”沈清月的声音很轻,“她的‘复活’已经完成。现在,她要完成最后一步——接收她的‘新身体’。”
窗外,万鸦老的天空渐渐亮起。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在她们看不见的地方,在沉入爪哇海海底的“远洋希望号”残骸中,在某个完好无损的培育舱里,营养液已经排空。
赤裸的女人睁开眼睛,抬起手,抚摸舱壁。
舱外,显示屏亮起,显示着实时画面——是万鸦老街头的监控摄像头拍下的,沈清月撕下寻人启事的瞬间。
女人笑了,嘴唇无声地动了动,说:
“来吧,我的孩子。妈妈在等你回家。”
显示屏切换,显示出一行字:
主体意识转移完成率:100%
克隆体同步率:99.7%
下一阶段:容器接收
倒计时:240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