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矿洞该有的东西。”沈清月低声说。

苏婉点头，抽出匕首。她检查门的边缘，发现门与岩壁的接缝处几乎无缝，工艺精湛。扫描面板上有细微的指示灯在闪烁，显示着某种待机状态。

就在这时，沈清月的头痛加剧。她踉跄一步，扶住岩壁。脑海里闪过杂乱的画面：类似的金属门，穿着防护服的人，某个声音在说“欢迎回家，清月”。那声音很温柔，很熟悉，让她既想靠近，又想逃跑。

“你怎么了？”苏婉扶住她。

“我……我好像来过这里。”沈清月喘息道，“这扇门，我见过。不，不是我，是……”

她说不清。记忆像被撕碎的拼图，碎片锋利，割得她头疼欲裂。

苏婉看着她苍白的脸，然后看向那扇门，眼神变得冰冷。

“林雪在这里有实验室。”苏婉说，“那个矿工说的‘地下有别的东西’，就是这个。”

话音未落，金属门突然发出轻微的嗡鸣。面板上的红光转绿，门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的空间——

是一个电梯间。很小的空间，最多容纳三四人。电梯内壁是光滑的金属，控制面板上只有一个按钮，和一块显示屏。

苏婉握紧匕首，挡在沈清月身前。但电梯里空无一人，也没有威胁。控制面板的显示屏亮着，出现一行字：

“请验证身份”

下面是几个可选项，用中文写着：

“林雪博士”

“沈清阳研究员”

“沈清月助理”

苏婉和沈清月盯着那个“沈清月助理”的选项，血液几乎冻结。沈清月颤抖着伸出手，指尖悬在那个选项上方，但没按下去。

“这是陷阱。”苏婉说。

“但我们需要矿物。”沈清月看着显示屏下方的一行小字，“你看那里。”

苏婉凑近看。在身份选项下方，有一行状态提示：

“当前目标层：B7，活跃生命体征x1，系统待机中”

B7。地下七层。活跃生命体征x1。

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下面。

“去吗？”沈清月问，声音很轻。

苏婉沉默。她看着沈清月，看着她眼里的迷茫和恐惧，也看着她深处的、不肯屈服的意志。然后她看向背包，里面装着不够纯度的矿物。要制造屏蔽器，他们需要更好的矿。而更好的矿，很可能在下面。

“跟紧我。”苏婉说，手指按下了“沈清月助理”的选项。

面板发出柔和的提示音。一个扫描光束从面板上方射出，扫过沈清月的脸。虹膜识别。然后一个声音提示：

“请说出验证短语”

沈清月愣住了。什么短语？她看向苏婉，苏婉摇头。但就在这时，沈清月脑海里突然冒出一句话，像有人在她耳边低语：

“月月，要勇敢。”

是姐姐的声音。不是记忆，是此刻，就在她脑海里响起的声音。

沈清月颤抖着开口：“月月……要勇敢。”

声音识别通过。电梯门完全打开，内部灯光亮起。苏婉拉着沈清月走进去。门在身后合拢，电梯开始下降，无声，平稳，速度快得让沈清月感到轻微失重。

显示屏上数字跳动：B1，B2，B3……一直降到B7。

电梯停住。门再次滑开。

外面是一条洁白的走廊，光线柔和，墙壁是某种光滑的复合材料，地板一尘不染。与上方的矿洞完全是两个世界。走廊两侧是透明的观察窗，能看到里面的实验室——精密的仪器，培养舱，操作台。但所有实验室都空着，灯光自动亮起，又随着她们的经过而熄灭，像在欢迎，也像在展示。

走廊尽头是另一扇门。门自动打开，露出里面的空间。

是一个圆形的房间，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培养舱，里面充满了淡蓝色的营养液。而营养液中，悬浮着一个赤裸的女人。

女人闭着眼，像是在沉睡。她的脸——

沈清月倒抽一口冷气。

那是林雪。但更年轻，更完美，皮肤光滑，五官精致，像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她的胸口随着呼吸轻微起伏，证明她活着。

而在培养舱旁边的工作台上，散落着一些文件和设备。沈清月走过去，看见最上面的一份文件标题：

“凤凰计划-终极克隆体-唤醒程序待机”

旁边放着一个金属盒，和她从轮椅上的林雪那里拿到的一模一样。盒子打开着，里面是空的——本该放着清除剂和设计图的位置，现在空无一物。

沈清月突然明白了。

那个轮椅上的林雪，那个给她清除剂和设计图的“妈妈”，那个看似悔过的老人——她给的一切，都是计划的一部分。清除剂会让她失忆，设计图会引导她们来到这里，来到这个最终的实验室，来到这个完美的克隆体面前。

“她在等我们。”沈清月低声说，转身看苏婉，“苏婉，我们被设计了。从一开始就被设计了。”

苏婉握紧匕首，盯着培养舱里的克隆体。但就在这时，克隆体的眼睛睁开了。

那是一双完全清醒的眼睛，透过淡蓝色的营养液，精准地锁定了沈清月。

然后，克隆体的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微笑。

培养舱里的营养液开始排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