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鲁瓦图的海神庙矗立在百米悬崖之巅，崖下是咆哮的印度洋。沈清月按照姐姐笔记中的指示，找到了那棵标记的菩提树——树身有被刻意刮去树皮的痕迹，露出浅色的木质，形成一个模糊的箭头，指向悬崖边缘。
“下面是悬崖。”苏婉趴在地上，探头往下看。崖壁近乎垂直，布满了风化的岩石和顽强生长的灌木。在约二十米深处，有一小块突出的平台，被茂密的藤蔓遮盖。“平台那里，有东西。”
她们用带来的绳索固定在大树上。苏婉先下，确认安全后，示意沈清月跟上。崖壁湿滑，海风猛烈，几次险些脱手。下降到平台时，沈清月的手掌已被粗糙的绳索磨出血痕。
平台比从上面看要大，像一个天然的洞穴入口。藤蔓之后，果然有一个凹陷，里面埋着一个密封的金属箱。箱子不大，但异常沉重，表面有防腐蚀涂层，看起来在这里埋了至少两三年。
苏婉用匕首撬开箱子。里面是厚厚一叠文件，几个数据存储卡，还有一个用防水袋密封的小型平板电脑。最上面放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月月亲启——清阳”。
沈清月颤抖着手拆开信。是姐姐的笔迹，日期是三年前，她“去世”前一个月。
“月月，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妈妈的计划没有停止，而你也已经知道了部分真相。”
“我没有时间解释一切，只能把最重要的东西留在这里。这些数据和文件，记录了妈妈‘凤凰计划’的完整蓝图，以及她最终的目标——不是简单的意识转移，而是创造一个以你为核心的‘集体意识网络’。”
沈清月快速翻阅文件。复杂的结构图、技术参数、实验记录。苏婉则打开平板电脑，里面是加密文件夹。沈清月试了“清月爱晚晚”的密码——成功解锁。
里面是沈清阳录制的视频日志，至少有几十段。沈清月点开最近的一段。
视频里，沈清阳看起来极度疲惫，眼下是浓重的阴影，但眼神依然清醒锐利。
“妈妈疯了。”她对着镜头，声音很低，像怕被听见，“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克隆体延续自己的生命。那只是幌子。她真正想要的，是创造一个‘神’——一个以清月为核心处理器，连接所有克隆体，拥有无限计算能力和集体意识的……存在。”
“她给清月植入的干细胞，不是简单的基因优化，是‘神经网络种子’。一旦条件成熟，这些干细胞会在大脑中形成新的神经连接，将清月变成一个活的‘服务器’。而其他克隆体，包括妈妈自己的备份，都会成为这个网络的‘终端’。”
“清月会拥有神一样的能力——同时控制多个身体，处理海量信息，理论上永生不死。但代价是，她将失去‘自我’。她的意识会被稀释，分散，最终变成一个没有个人情感、只有绝对理性的……系统。”
沈清阳停顿，眼泪掉下来。
“我试图阻止她，修改了部分程序。但妈妈发现了。她把我关起来，说要让我‘见证新纪元的诞生’。但我在被关前，偷偷备份了所有数据，藏在这里。月月，如果你看到这个，一定要毁掉这些数据，毁掉妈妈所有的研究。不能让她的计划实现。”
视频结束。沈清月呆坐在平台上，海风吹起她的头发，但她感觉不到。苏婉快速浏览其他文件，脸色越来越凝重。
“她说的可能是真的。”苏婉指着其中一份技术图纸，“看这里——‘主节点神经接口设计’，和你大脑中那个‘神经接收集’的结构完全匹配。但它的功能不只是接收信号，还能……发射，像基站一样，向周围的‘终端’发送指令。”
“也就是说，”沈清月的声音干涩，“我不只是容器，还是……发射塔？”
“更糟。”苏婉翻到另一页，“一旦这个网络启动，你的意识会成为所有克隆体的‘共享意识’。你会同时感受到几十个、几百个身体的感觉，接收所有人的记忆和思维。普通人的大脑根本无法处理这种信息流，会直接崩溃，或者……被格式化，变成一个空壳，用来运行林雪设计好的‘系统’。”
沈清月感到一阵恶寒。她抚摸着手腕上的屏蔽器。这个小小的装置，真的能挡住如此庞大的计划吗？
就在这时，上方传来碎石滚落的声音。
苏婉瞬间警觉，将文件和设备塞回箱子，背在身上，同时拔出匕首。沈清月也站起来，看向悬崖上方。
几个黑影出现在崖边，正在快速降下绳索。至少五个人，全副武装，动作专业。
“林雪的人。”苏婉低声道，将沈清月护在身后，“他们找到我们了。”
“怎么找到的？”
“可能是跟踪那个包裹，或者……”苏婉看向沈清月的手腕，“屏蔽器不是百分之百有效。也许有微弱的信号泄露。”
上方的人已经下降到一半。苏婉环顾平台，没有退路。左边是悬崖，右边是崖壁，下面是咆哮的大海。
“跳海。”苏婉果断地说。
“什么？”
“把箱子给我，你跟着我跳。下面水深，有机会活。留在这里，必死。”苏婉已经把箱子用防水布包好，紧紧绑在身上。
沈清月看着越来越近的追兵，又看看下面几十米高的海面，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白色的泡沫。她深吸一口气，点头。
“数到三。”苏婉握住她的手。
“一——”
追兵发现了她们，开始加速下降。
“二——”
有人举起了枪。
“三！”
她们纵身跃下。
失重感瞬间攫住心脏。风声在耳边呼啸，海面迅速逼近。沈清月在最后一秒看见了开枪的火光，听见子弹划破空气的尖啸。
然后冰冷的咸水将她吞没。
冲击力让她几乎昏厥。海水灌入口鼻，黑暗，压力，窒息。她挣扎着向上游，但背包的重量拽着她下沉。她拼命踢水，肺部火烧般疼痛。
一只手抓住了她，用力将她往上拉。是苏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