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浮出水面，沈清月大口喘息，咳嗽。苏婉的情况更糟——她的左肩在流血，染红了周围的海水。子弹擦伤了。

“你中弹了！”沈清月喊道。

“皮肉伤，死不了。”苏婉咬着牙，环顾四周。追兵没有跳下来，但在悬崖上朝海里射击。子弹打入水中，发出闷响。

“潜水，往那边游！”苏婉指向远处一片礁石区。

她们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下。沈清月跟着苏婉，拼命划水。肺要炸了，但她不敢上浮。直到实在憋不住，才浮出水面换气，然后继续下潜。

不知游了多久，枪声渐渐远了。她们在一块大礁石后浮出，紧紧抓住湿滑的岩石，喘息。

“箱子呢？”沈清月问。

苏婉拍了拍背后，箱子还在。但她的脸色苍白，失血不少。

必须上岸。沈清月看见远处有渔船的灯光。她用尽力气挥手，呼喊。起初没人注意，但终于，一艘小渔船改变了方向，朝她们驶来。

船上是两个老渔民，说着沈清月听不懂的方言。但他们看见苏婉的伤，立刻将她们拉上船，用干净的布简单包扎，然后掉头朝海岸驶去。

渔船上，在昏暗的船舱里，沈清月为苏婉处理伤口。子弹擦过肩胛骨，留下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需要缝合。但船上只有简单的急救包，没有麻药。

“忍着点。”沈清月的手抖得厉害，针线几乎拿不住。

苏婉咬着布条，额头青筋暴起，但没有出声。沈清月一针一针地缝合，每穿一次皮肉，她的手就抖一下。眼泪模糊了视线，她咬牙坚持。

缝完最后一针，打结，剪断。沈清月几乎虚脱。苏婉松开嘴里的布条，喘息着，然后握住她的手。

“别怕，死不了。”苏婉的声音虚弱，但带着笑意，“还没娶你呢。”

沈清月俯身，吻她苍白干裂的、还带着血腥味的唇。

“等安全了，”沈清月在她唇边轻声说，“我娶你。”

苏婉笑了，闭上眼睛，昏睡过去。

渔船在深夜靠岸，是一个小渔村。好心的渔民让她们在自家休息。沈清月守了苏婉一夜，直到黎明时分，苏婉的烧退了，呼吸平稳下来。

天亮了，她们必须离开。渔民给了她们一些食物和水，指了去附近城镇的路。沈清月用最后一点现金买了车票，和苏婉坐上了开往巴厘岛内陆的巴士。

车上，沈清月打开平板电脑，继续查看姐姐留下的数据。在一个隐藏极深的文件夹里，她找到了一份加密文件，标题是：“紧急警告——终极备份唤醒协议”。

她解密打开。里面是林雪的亲笔记录，日期是近期：

“终极备份唤醒需要三个条件：

1. 主节点（沈清月）进入神经活跃状态（已完成，持续监测中）。

2. 屏蔽器信号强度低于阈值（当前：97.3%，接近阈值95%）。一旦低于95%，神经接收集将恢复双向通信。

3. 主节点‘自愿’进入同步场域——阿贡火山神庙地下圣坛。只有在那个特定磁场环境中，才能完成最后的意识融合。”

沈清月的血液几乎冻结。自愿？她怎么可能自愿？

但接下来的内容让她如坠冰窟：

“‘自愿’的定义：在意识清醒、未被胁迫的状态下，进入圣坛范围。不需要主观意愿，只需要物理进入即可。同步程序会自动启动，通过神经接收集释放特定频率信号，抑制主节点自由意志，引导其走向圣坛。此过程不可逆，一旦开始，主节点将无法自主离开磁场范围。”

下面有详细的磁场参数、设备位置、以及——倒计时。

“距离终极备份完全唤醒：26天7小时。距离磁场最强周期（启动同步最佳窗口）：7天。”

沈清月看向车窗外。巴厘岛的内陆山脉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而其中最雄伟的那座火山，就是阿贡山。

姐姐在视频里最后一句话突然在她脑海中回响：

“不能让她的计划实现。”

沈清月关闭平板，看向身边沉睡的苏婉。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在晨光中，有一种让沈清月心碎的平静。

她轻轻握住苏婉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将额头抵在上面。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晚晚。”她低声说，“也不会让我自己，变成怪物。”

车在山路上颠簸，驶向未知的前方。而沈清月知道，她们必须去阿贡火山神庙。

不是去“自愿”成为什么主节点。

是去终结这一切。

永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