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检查了装备：匕首，□□，从袭击者那里夺来的手枪（还剩三发子弹），以及——从背包里拿出的最后一样东西，是林小雨给的信号发射器。

“如果情况失控，按这个。”苏婉把发射器塞进沈清月手里，“林小雨说，她的人在附近。但那是最后的选择，用了就彻底暴露，会引来更多麻烦。”

沈清月握紧发射器，点头。

她们走进神庙。

内部和外部截然不同。古老的石墙内侧，覆盖着光滑的金属板，地面是某种合成材料，一尘不染。神庙中央原本供奉神像的位置，现在是一个巨大的圆形金属平台，平台上悬浮着全息影像——是阿贡火山的地下结构图，密密麻麻的管道、线路、设备标识，构成一个复杂到令人眩晕的系统。

而在全息影像旁，一个显示屏亮着，上面是猩红的倒计时：

01:58:47

01:58:46

01:58:45

不到两小时。

“你们来了。”一个声音从神庙深处传来。

不是通过扬声器，是直接出现在沈清月脑海里。是林雪的声音，但比以往更……空灵，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就在耳边低语。

沈清月捂住耳朵，但声音不受阻碍。

“别抵抗了，清月。磁场已经达到同步阈值，你的屏蔽器很快会失效。与其痛苦挣扎，不如接受命运。成为‘女神’，有什么不好？你将拥有无尽的生命，无限的智慧，可以同时存在于多个身体，可以去任何地方，做任何事。你将超越人类的局限，成为更高级的存在。”

“我不会。”沈清月咬牙道，声音在空旷的神庙里回荡，“我不会变成你设计的怪物。”

“怪物？”林雪的声音里有了笑意，“不，清月，是进化。是人类下一步的必然。而我，选择了你作为这个新纪元的开端。你应该感到荣幸。”

全息影像变化，显示出神庙地下更深层的结构。在火山岩浆房上方，有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里面密密麻麻排列着培养舱，每个舱里都有一个克隆体——林雪的，沈清阳的，甚至……苏婉的。

沈清月倒抽一口冷气。苏婉也看见了，脸色煞白。

“你看，我为你准备了一个世界。”林雪的声音温柔得像母亲在哄孩子，“有‘妈妈’，有‘姐姐’，有‘爱人’。只要你愿意，你们可以永远在一起，在这个地下乐园里，远离外界的纷争和痛苦。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清月？一个家，一个永远不会离开你的家。”

“那不是家，是牢笼。”沈清月说，眼泪掉下来，“真正的家，是有选择自由的。是有痛苦，有失去，但也有爱和希望的真实生活。不是你这个……精心设计的假象。”

沉默。长久的沉默。

然后神庙中央的金属平台缓缓降下，升起另一个结构——是一个透明的培养舱，一人大小，里面充满了淡蓝色的液体。舱门开着，像在邀请。

旁边，另一个全息影像亮起。是林雪，但不是克隆体，更像是一个意识投影，面容模糊，只有眼睛清晰——那双沈清月熟悉又恐惧的眼睛。

“清月，”林雪的意识体说，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情绪——不是疯狂，是某种深沉的、近乎悲哀的执着，“这是我给你的最后选择。”

影像变化，显示出神庙的某个隐蔽角落。苏婉被关在一个透明的力场牢笼里，无法动弹。而在她心脏位置，有一个红色的光点在闪烁。

“纳米炸弹，植入在她体内很久了，在加里曼丹的时候就启动了，只是我一直没有激活。”林雪说，“倒计时结束的瞬间，如果你没有‘自愿’进入培养舱，炸弹就会爆炸。苏婉会死，瞬间，无痛苦。而你，依然会成为主节点，因为磁场会强制启动同步程序，只是过程会更痛苦，结果可能不完美。”

她顿了顿，影像中的眼睛注视着沈清月：

“所以，选择吧，我的女儿。自愿成为‘女神’，我给你一个完美的、有苏婉陪伴的未来。或者拒绝，看着她死，然后痛苦地变成不完美的‘女神’。结果一样，只是过程不同。”

倒计时在继续：

01:23:11

01:23:10

01:23:09

沈清月看向苏婉。苏婉在摇头，用口型说：“不要。”

但沈清月看见了她眼中的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是对失去沈清月的恐惧。

“我……”沈清月开口，声音颤抖。

“不用现在回答。”林雪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空灵，“你有两小时思考。但在倒计时归零前，你必须进入那个培养舱。否则……”

力场牢笼里的红点闪烁加快，发出低沉的蜂鸣。

“好好想想，清月。为了你爱的人，也为了你自己。”

影像消失。倒计时继续。培养舱敞开等待。

而神庙深处，传来地下设备启动的、越来越响的低鸣。

像火山即将苏醒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