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洋中文

繁体版 简体版
鸣洋中文 > 追逃派对 > 第31章 暗网低语

第31章 暗网低语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魁北克的冬夜长得没有尽头。下午四点,天光已如垂死的病人般黯淡下去,到五点时,夜色彻底吞没了城市。沈清月坐在临时安全屋的窗边——这是林小雨安排的,蒙特利尔老城区一栋不起眼的公寓楼顶层,窗户对着内院,从街上完全看不见室内。

屋里没开主灯,只有书桌上的一盏台灯,在沈清月摊开的笔记本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笔记本上不是文字,是坐标。七个坐标,像某种邪恶的星座,被她用颤抖的手一一标注在世界地图的复印件上:

北纬78.13°,东经15.33°——挪威,斯瓦尔巴群岛

北纬76.42°,西经68.35°——格陵兰,迪斯科湾附近

北纬69.40°,东经88.25°——俄罗斯,西伯利亚,泰梅尔半岛

南纬77.50°,东经166.40°——南极洲,罗斯冰架

北纬19.00°,西经155.00°——美国夏威夷,冒纳凯阿火山观测站下方

南纬33.55°,东经18.25°——南非,开普敦,桌山地下

北纬35.40°,东经139.45°——日本,东京湾人工岛

七个点,散布在地球最遥远、最荒凉、最难以触及的角落。但沈清月知道,每一个坐标下,都埋着林雪的“种子”。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装有克隆体胚胎或休眠克隆体的培养舱,沉睡在永久冻土、冰盖深处、火山岩层、甚至海底。

这些坐标不是“想”起来的,是“涌”进来的。从清道夫-7死在魁北克那晚开始,她的大脑就像接入了某个无线网络,断断续续的信号、破碎的图像、冰冷的数据包,在深夜、在黎明、在她最不设防的时刻,突然撞进意识。

起初只是模糊的方位感,像脑中有个指南针在乱转。然后是具体的数字,精确到分秒。最后是完整的景象:冰层下的金属走廊,培养舱指示灯幽绿的光,休眠克隆体平静的睡脸——每一张脸,都和她自己,和林雪,一模一样。

“又来了?”苏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端着一杯热牛奶,放在桌上,手自然地搭在沈清月肩头。掌心温暖,透过单薄的睡衣传递过来。

沈清月点头,没说话,手指在第七个坐标——东京湾——上轻轻划过。“这个最新。今天凌晨三点,突然出现的。像……有人打开了那个站点的监控摄像头,信号自动同步到我脑子里。”

苏婉俯身看地图,眉头紧锁。“七个站点。如果每个站点都有克隆体,甚至不止一个……”

“不止。”沈清月轻声说,“斯瓦尔巴的坐标最清晰,我能‘感觉’到那里至少有十三个生命体征。其他的模糊些,但每个都不少于五个。而且……”她顿了顿,手指按在太阳穴上,“这些坐标不是静止的。它们在动,很慢,但确实在动。像在……重新定位。”

“重新定位?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但感觉像,某个主程序被激活了,正在重新分配资源,调整网络结构。”沈清月抬头看苏婉,眼神里有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清道夫-7死了,但她说得对——杀死一个节点,只会激活其他。而且,可能激活了更可怕的东西。”

苏婉沉默。她走到窗边,掀起百叶窗一条缝,看向下面寂静的内院。雪又在下,细密的雪粒在路灯的光晕里飞舞。这个安全屋理论上只有林小雨知道,但谁又能保证?

桌上的加密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小雨的专用频道。苏婉拿起手机,解锁,阅读信息。她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林小雨的消息。”她将手机递给沈清月。

屏幕上只有短短几行字:

“紧急。国际刑警内部数据库于今日0300GMT遭侵入,侵入者使用A级权限,绕过了所有警报。你与沈清月的档案被标记‘已处理’,权限人显示为‘SYSTEM’,追踪无效。建议:立即切断所有电子设备,包括此手机。新联络方式将通过死信箱传递,位置:蒙特利尔圣约瑟夫大教堂,告解室3号,长椅下。取件暗号:以父之名。重复:情况极端危险,相信无人。”

信息在阅读后十秒自动销毁。屏幕暗下去,手机主板发出轻微的嗡鸣——是内置的自毁程序启动,芯片烧毁了。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暖气片轻微的嘶嘶声,和窗外遥远的城市噪音。

“国际刑警内部有他们的人。”苏婉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锥,“A级权限,能标记‘已处理’——那意味着,在系统里,我们已经死了,或者被抓了,或者消失了。无论哪种,都不会再有人追查我们的下落,也不会有人回应我们的求救。”

沈清月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爬上来。“那林小雨……”

“她可能也暴露了,或者在被监视。所以她用最原始的方式——死信箱。”苏婉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重的蒙特利尔旅游指南,快速翻到圣约瑟夫大教堂那页,“明天一早我去取。你留在这里,锁好门,任何人敲门都别开,包括我。如果中午十二点我还没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苏婉。”

“我说不行。”苏婉转身,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很用力,“清月,听好。如果国际刑警内部都被渗透,那这座城市里,可能有无数双眼睛在找我们。两个人一起行动,目标太大。我一个人去,速度快,隐蔽。你在这里,相对安全。”

“但如果你出事——”

“那我至少知道你还活着。”苏婉打断她,声音嘶哑,“而如果你跟我一起出事,那一切都完了。你得活着,清月。为了我,也为了……结束这一切。”

沈清月看着她,看着这张在昏暗光线下坚毅又脆弱的脸,然后点头。很轻,但坚定。

“好。我等你。但如果你中午十二点没回来,我会去找你。别跟我争这个,苏婉。这次不行。”

苏婉看了她很久,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苦,但很真实。

“行。那我们约定:中午十二点,圣约瑟夫大教堂正门,我会在那里。如果我不在,你就走,立刻离开蒙特利尔,去多伦多,用备用身份,等林小雨的后续消息。”

“然后呢?”

“然后……”苏婉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然后你要活下去。用尽一切方法,活下去。直到能去挪威,去把那七个坐标全部毁掉。答应我。”

沈清月闭上眼睛,眼泪滑下来。

“我答应你。”

那一夜,她们相拥而眠,但谁也没睡着。凌晨三点,沈清月又“看见”了:格陵兰的冰下设施里,某个培养舱的指示灯由红转绿,舱内的克隆体眼皮颤动,像要醒来。然后是西伯利亚的坐标,南极的坐标,一个接一个,幽绿的光在黑暗中次第亮起,像某种同步的心跳。

她猛地坐起,浑身冷汗。苏婉立刻起身,手按在枕下的枪上。

“又来了?”

“嗯。”沈清月喘息,“它们在唤醒。不是同时,是……有顺序的。像多米诺骨牌,推倒一个,触发下一个。”

“顺序是什么?”

沈清月努力回忆那些闪过的画面。“斯瓦尔巴第一个,然后是格陵兰,西伯利亚,南极……接着是夏威夷,开普敦,东京湾。但东京湾那个……”她皱眉,“东京湾的坐标在闪烁,不稳定。像信号被干扰,或者……那里出了什么问题。”

苏婉沉默片刻,然后说:“睡吧,离天亮还有三小时。你需要休息。”

但她们都知道,不可能再睡了。

清晨六点,天还是黑的。苏婉换上最普通的深灰色羽绒服,牛仔裤,毛线帽遮住短发,背着一个旧帆布包,里面除了必要的工具和武器,什么都没有。她在门口拥抱沈清月,很用力,在耳边说:

“锁好门。中午十二点,教堂正门见。”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