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有金银酪,那位新聘的厨娘果然厨艺了得,竟连如此复杂的吃食都会做。
下午商议过后应胥又悄悄出府一趟,此刻才回到府内,问起阿杳晚膳用了多少,婢女依着实情说了,听闻阿杳别的吃食没动几筷,却用了半碗金银酪,应胥便知道,果然,她还是喜欢这个的。
门被推开,寒凉的夜风顺着空隙丝丝钻进,被屋内燃烧的暖炉断掉去路
脚步声渐渐响起,不用回头阿杳就知道来人是谁,她不予理会,直至铜镜内出现男人的身影。
下一刻,手里的梳子被夺走,肩头披来一层薄毯,男人站在她身后,从容拢起一段乌发,手上动作极尽轻柔,压着声音问她:“怎么还没休息,是在等我?”
一靠近,空气中全是她身上的香味,这无疑让应胥感到心安。
她为什么没睡,难道他不知道?
他今日去了外面,是不是又将那东西拿出来用了?
想到这里,阿杳耳根不可控制的变红,让应胥将那东西赶紧拿出来给她。
应胥不可置否,却是问:“夫人说的是什么。”
“别装了,我今日都瞧见了。”他们离得很近,无形让阿杳便于动作,当即侧过身体,在应胥身前上下左右摸索着。
掌心下的身体硬邦邦,顾及着应胥身上的伤阿杳不太敢用力,轻的就好似在上面缓缓抚摸一样。
应胥配合的往前倾去,让阿杳毫不费力就能轻松够到,还让她慢着些,不要着急,有什么慢慢找便是。
摸索一阵,好在终于将那帕子找出,只垂眸看上一眼,便更是羞愤的揉成一团。
“夫人原是在找这个。”应胥低头看去,口吻了然,不紧不慢地道:“譬如这样的帕子我这里还有许多条,夫人若是喜欢,尽管挑了拿去。”
简直毫不知羞,厚颜无耻!
身为当朝太子,怎么可以做出这样……这样。
阿杳很想问问应胥什么叫还有许多,尽管去挑又是何意。
刚要开口忽而滞住。
是了,自来到这里,她的衣食住行都是应胥一手安排,贴身之物自然也……阿杳瞬间反应过来应胥口中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定然是早就想好了的!
“即便如此……那你也不能……”
手里的帕子忽然被丢向一旁。
应胥顺势将下颌抵在阿杳的肩颈,声音透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疲乏,在她耳边叹道:“此事是我错了,可我思念夫人,只盼着与夫人日日夜夜在一起的好,思来想去,唯有此法,才能缓解一二。”
这让阿杳不免又想起应胥胸口处的那道疤痕,原来自她走后他曾那样地思念过她。
他是因为她才变成这样的。
愧疚感涌上心头,阿杳缓缓从应胥怀内往后退了些,不由自主将手抚上应胥胸口。
怀内的人忽然没了声音,应胥低头便看见这一幕,知阿杳心中所想,轻声道:“早就不疼了。”
“谁问这个了。”微微侧过脸颊,声音听起来却闷闷的。
她这般分明是在以另一种方式对他表达关心。
应胥喟叹一声,拭去指骨上滴溅的水痕,去勾那紧攥裙摆的十指,在手中握紧了,吻阿杳湿润的眼皮,缓缓道:“且此事皆缘于我当初将话说得太满,以致你惶恐不安会错了意,不得想出这种办法自救。”
若早些觉察,或许根本不会有他们三年的分离。
可这样不仅没有让阿杳心安,心中反而愈发闷塞。
“我想再看一眼。”阿杳恹恹垂着眼帘,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
“好。”应胥自然不会不依。
借着烛火微弱光亮,那道狰狞疤痕又出现在阿杳眼前。
冰凉指尖轻轻擦过,触碰到手下凹凸不平的纹路。
如果不是她偶然发现,他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告诉她了。
这样想着,眼尾溢下的泪珠被吻去。
感受着妻子温软跳动的体温,应胥吮吻阿杳浮透薄薄一层粉意的脸,让她的脸微微仰起,深吻她湿热的唇,轻声不停地唤她。
男人早将她的敏感之处了然于心,很轻易感受到掌心肌肤的颤栗,很快阿杳被吻的气喘吁吁,好不容易寻出的帕子也被随意丢弃在地。
阿杳气息凌乱,眼里氤氲的泪水也更多,方才她根本没有想这样的,阿杳呜咽着轻轻推他:“我今日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她真的不会再离开了,回应她的是男人灼热不断落下的吻。
他究竟有没有认真在听她讲话……
“应胥,你听到没有…”
话音猝然崩断。
应胥舔邸吻去少女悬而欲滴的泪,对她如诉般的话语称“好”,“我们永远也不分开。”
可她不是在说这些,他明明知道!
“那也不要再让她们跟着我了。”
“你说过会相信我的。”
这些话语在渐渐模糊的视线内碎的泣不成声。
最后阿杳连一根手指都懒得再动,筋疲力尽沉沉昏睡过去。
翌日醒来应胥已经离开了,随安留在府内告诉阿杳今日一早殿下就带了一批人手秘密去了城外,嘱咐他定要同姑娘说一声。
“哦。”阿杳闷闷应了声,推开房门走到外面。
姑娘这是怎么了,不高兴吗?随安满头雾水跟着阿杳一同走出去。
清晨还是很有些许凉意的,好在早就准备好了袖炉,隔绝空气中的寒凉。
院子里空荡荡,只有几个忙碌洒扫的下人,见到她出来,不仅没有十数名婢女跟在身后,而且连那些紧紧跟随胆战心惊的目光也不见了,除此外,院外看守的那些暗卫也没了踪迹。
意味着什么一目了然。
阿杳直直向府门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