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宿清了清嗓子，再三保证了自己没什么事情。

临了陆宁微还是觉察到江宿今晚的情绪不大对劲，不放心地又多嘱咐了几句。

江宿只好搪塞了过去，匆匆挂了电话。

黑暗中传来一声重重的的叹息，那叹息中带着无奈、落寞。他盯着手机的屏幕，手指在键盘的字母上删删改改，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发出去。

今天是洛樾的生日，他想给洛樾说一声，生日快乐。

可一整天的时间，他依然没能将这四个字说出口。他不知道自己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去说这句话，他真的害怕了，害怕一次次没有回应的表达。

情感的天平洛樾始终才是那个掌握着主动权的人，他那天以为可以逼这个人一把，却打翻了天平微妙的平衡。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在黑暗中摸索出了自己的手机，持续不断的音乐声从听筒传出来。

黑暗中手机的屏幕成了唯一的光源，那是他们上次看演出的时候，他拍下来的视频。

那天洛樾罕见地很配合，视频的中间他不经意地亲了洛樾的脸颊。洛樾没有生气，视频中洛樾再笑，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意。

视频总共录了四分多钟，直到台上的音乐声暂停，江宿的声音从视频里传出来，“阿樾我好喜欢你。”

洛樾没有回应，只是将视线转移到了舞台上，他伸手抢到江宿的手机，按下了暂停按钮。

江宿记得，他以为洛樾抢手机是要删视频的，他伸手想要去争夺。然而洛樾只是将视频转发给了他自己，“我喜欢他们的这首歌，把你录的发给我。”

江宿的视线移向窗外，今晚居然是满月，可人却不全。

他生日的时候，洛樾送的打火机就摆放在面前，打火机的盒子打开，火苗在黑暗中跳动。

江宿的手指隔空爱抚地一遍遍擦过火焰的边缘，他盯着燃烧的火焰呆愣了许久，嘴里幽幽吐出了一句，“洛樾，生日快乐。”

从陵川县回陵州市区的路上，驶过一片一望无际的戈壁沙漠。

群山环绕在公路两侧，甚至偶尔能在路旁看到放牧的牛羊群。

当洛樾的车驶出那座县城时，眼前的世界让他的心胸也开阔了起来，积攒许久的心结于此刻了结。

陵川县像是他与过去的一场告别。

当年那个少年背着行囊，跨越山川一路向南。

那是一场与过去的告别，逃离以为是解脱的开始。即便后来跨越太平洋的距离，也没能让他走出那座县城，从一开始他就被困在了原地。

车辆一路向前行驶，路上来往的车辆并不多。那条路很长，视线之内根本望不到尽头。

迎面的车辆从天际之外驶来，洛樾一直往前开，天空很高很蓝。

他突然间想起了江宿，江宿这会在干什么？

他按下车窗，大气环流带着海风吹拂过陆地，千里之外的风包裹着湿润的空气侵袭着洛樾的胸腔。

他轻踩油门加快速度，向着路的尽头驶去，去拥抱早已敞开许久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