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今笑风转头,他松口道:“这两人的事我也可以当作没看到。”
“但你要清楚,他们以后的事多半不成。”
沈远是沈鹤的远方表弟,说到底算半个富家子弟了,斩悯家境贫寒,靠一个馄饨摊维持生计,家乡还有一个生病的母亲,不知道还能在女院待多久。
他把声音压低,不让斩悯听见:“总之,你还是劝劝这位姑娘讲究一点吧。”
棠奴又插嘴:“那也不能像你一样太讲究啊。”
沈鹤气急败坏道:“你闭嘴!”
祠堂里塞满了人,有的人没憋住笑,被他狠狠瞪了回去。
事情僵持不下,最后还是沈鹤妥协:“沈远我不罚了,你赶紧把人带走吧……你们还有什么事?”
今笑风朝李监丞使眼色,李监丞立刻把手里提的东西放到桌上
三桶珍珠奶茶摇摇晃晃。
奶茶全家桶。
一桶给沈鹤,一桶给沈母,一桶给沈父。
今笑风搓搓手,赔笑道:“我怕你不放人,就送了点东西,只是没想到……”送多了。
沈鹤无力地垂下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今笑风低头偷窥他的表情:“那我走了?”
沈鹤不想说话了,转身只给她留了个背影:“赶紧走!”
身后脚步声远去。
又变近。
“沈鹤。”
“作甚?”
“那个……把门开一下呗。”
沈鹤再看,今笑风头上还挂着树叶子,明显是钻狗洞钻的。
“你们真是一模一样……”沈鹤大步流星出去喊人。
正门大开。
“都给我走!”
“对……”
“你别道歉。”今笑风迅速打断斩悯的话,“我也不道歉。”
斩悯点点头:“好。”
李监丞推脱有事回去了,棠奴眼见气氛不对也跑了,只剩下两人一起走回女院的路。
今笑风问道:“今天发生了什么?能告诉我吗?”
“我想把步摇还给沈远,不小心被沈大人抓了。”斩悯郁闷道,“对不起,害您得罪了他。”
今笑风想:早就得罪了,不差这一点。
“您不劝我吗?”斩悯低下头,“我知道我与他的差距很大。”
今笑风淡淡道:“我不劝。你有你的想法,我不会干涉。”
她自认自己是终有一天会离开的穿越者,没资格参与别人的人生。
况且,NPC的命运无法改变,如若有缘,就算她有心拆散,二人总有一天也会破镜重圆。
斩悯感激地看她:“您真通透啊。”
通透不至于,她也就比斩悯多活了几百年而已。
“你把我想得太好了。”今笑风安慰道:“有喜欢的人是一件很美的事,不必太过心焦了,李监丞那边我会帮你说情的,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碎金般的路,踩到阳光就有影子的路,空气里没有汽车尾气的路,树没有穿白衣的路。
这种日子还有多久?还能待多久?
她回现代之后,还能如此悠闲地在这种路上走吗?
二人一时之间沉默,斩悯小心翼翼地问道:“您以前有喜欢的人吗?”
今笑风像是被呛到:“没有!”
“我总觉得您应该有。”斩悯站到路上的石头上,又不小心滑倒,回头心虚地看向今笑风。
今笑风觉得好笑,伸手把带着青苔的石头搬到路边:“何以见得?”
“不知道,我就觉得有。”斩悯笑盈盈地望着她,“能被您喜欢的人,肯定是和您一样好的人。”
明明眼前的女孩笑得很纯真,今笑风却莫名有些心慌。
“……希望是吧。”
强撑着送走了斩悯,今笑风浑浑噩噩地回到宅院。
她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忐忑不安吗?也不是,有什么好忐忑的?一个问题而已。
不安就要找点事做,今笑风把装着衣服的箱子抱下来,打开卡扣,像那日李监丞带的人一样,哗啦啦地把箱子里的衣物倒出弄乱,再仔仔细细地叠好。
棠奴就在此时回来了,他看她脸色不好,料定是被沈鹤吓到了,于是随口调侃。
“哟!这么漂亮的衣服,敢情是明天穿给那个太监看吗?”
棠奴有心贫嘴,等着她来笑骂:“难得看你穿得这么漂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约会呢。”
今笑风一直没说话,只是轮回地收拾东西,手里的青苔沾到衣物上,她也装作没看到。
“我说,你是不是喜欢他?”
叠衣服的手一滞。
棠奴见状一下来劲了,轻撞她的肩膀:“喜欢一个太监,你羞不羞哦?”
她还是不出声。
衣服上出现深色的水渍,一点一圆,一圆一圈,要是有雨落在上面,一定也是这样的圆圈。
他一愣,抬头看她。
眼前人泪珠成串,像一副对联,卷轴从眼底拉下来,泪痕流经眼鼻嘴,它有它的起伏,它有它的平仄。
棠奴错愕:“今笑风……”
“你怎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