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老子……”李石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忌惮唐昭义背后可能站着暗卫营那位真正的主子。
“哦——”唐昭义拖长了尾音,“那就是你有求于我。”
李石如鲠在喉,半晌没挤出一个字:“……”
唐昭义侧目看他:“说吧,到底什么事?”
“我要杀暗一。”
“好的,我帮不了你。”唐昭义拒绝得十分干脆。
李石:“……”
“你知道的,我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世家公子,哪来的本事去杀你们暗卫营的总指挥使?你找错人了吧。”
李石盯着他,压低声音道:“暗一他有个弱点,就是你们唐府的那位小姐……”
“等等。”唐昭义嘴角的笑意瞬间敛去,眼神骤然冷了下来,“你想用我小妹做饵?”
紧接着,他一字一顿道:“想,都,别,想。”
李石张了张嘴,试图辩解:“并非什么凶险之局,只是暗一如今与她寸步不离,我只是想借她引暗一入瓮……”
“我再说最后一遍,想都别想。”唐昭义脸上多了一抹戾色,语气中透着森寒,“你敢动她,我就再动用一块天阶令,取你项上人头。”
李石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他今日肯伏低做小,无非是想让唐昭义帮忙,引唐凡入局。他实在想不明白,这疯子连亲爹亲妈都能毫不犹豫地推入火坑,怎么偏偏对一个妹妹如此护短?
见唐昭义态度坚决,李石也不装了,直接露出獠牙,冷声道:“暗一我非杀不可。你若不愿帮忙,那我就按照我自己的计划来了。届时刀剑无眼,若不慎‘误伤’你那无辜的妹妹,可怨不得我。”
屋内,死一般寂静,唯有窗外暴雨如注。
两人隔桌无声对峙,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杀机。
“你俩什么仇?”唐昭义率先道。
“与你何干?”
“你先说来听听,我或许能帮你。”
“他握着我的命脉。”
唐昭义皱眉等着他的后续。
李石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暗卫营有个规矩,入营者都要养一只蛊,用自己的血喂大。从幼虫养大后,这蛊闻到饲主的血味,便会兴奋躁动,疯狂啃噬活物。等蛊成年,上头就把蛊虫收回,打乱顺序种入我们体内。说白了,就是交叉控制,我们每个暗卫的命,都攥在旁人手里。只是除了上头,谁也不知道自己体内养的是谁的蛊,也不知道手里捏着谁的命。”
他顿了顿,咬牙道:“但……我偶然查到,我体内这只蛊,是暗一喂的。既然确定了,老子怎么可能把命门放在别人手里!”
“不光如此……这次天阶令的任务,我越过他直接安排,恐怕他知道了以后,也不会善罢甘休。”李石目光微沉,“要是能在他对我动手前,先将他除掉就好了……”
唐昭义皱眉盯着他,一言不发。
李石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抬高声音道:“你这什么眼神,你不信?”
“不……”唐昭义挪开视线,捏了捏眉心,“我信。”
唐昭义只是想到了另一种不太妙的可能……
既然暗卫营中都有这种控制人的手段,与暗卫营关系密切的唐昇会不知道?唐昇既然知道,怎么可能不用在他身上?
“杀了暗一,这蛊……就不会被驱动了?”
“自然。”
唐昭义凉凉地笑起来:“知道了,我会替你谋划的,你先将手头交代你的事做好便是。”
“那何时动手?”李石追问。
“她一落单,越快越好,别闹出动静,到时我会出面把小妹带下山。今夜就先在山下歇着吧,明天早点出发。”
李石看着他这副对待亲娘冷漠、对待妹妹却处处维护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真搞不懂你。”
-----------------
孔府。
孔君瑶独自一人在书房中看书,心思却早已不在书上。
父亲此时在正殿接待三皇子。前些日子,三皇子本以为十拿九稳的吏部侍郎被半路截了去,他虽然没在父亲面前多说什么,但显然是生了怨怼。连带着对她的态度都冷了下来,来孔府也不如往日那般殷勤。
今日冒雨前来,也不知道所为何事。
“小姐。”一道突兀的声音打断了孔君瑶的沉思。
孔君瑶扫了眼突然出现在屋内的陈,点点头。这人被她派出去盯着唐昭义,往日都是清晨来报,今日倒是反常。
“怎么了?”
陈俯身道:“李传信来,唐二下午便告了假,回府后没过多久,又神色匆匆地出了城。现在他人正在南山寺山脚下的驿站暂歇,看起来是被雨耽搁了上山的行程。”
孔君瑶揉了揉眉心,许久后,她道:“二婶是不是几天前去南山寺了?明日回吗?”
“属下不知。”
“那便是回,我明日去接她。”
“你明日要去哪?”伴随着推门声,孔知周抖落油纸伞上的雨水,推门进来。
孔君瑶挥了挥手,示意陈先退下。她起身迎上孔知周,接过他手里的伞,放到一侧的筐篓中。
“爹,三皇子走了?”
“嗯。”
“他来做什么?”
孔知周没有立刻回答,反问道:“你还没回答我,你明日要干嘛去?”
孔君瑶面不改色道:“我去南山寺接二婶。”
孔知周轻嗤一声,似笑非笑地戳穿她:“接崔玉汝?你与她何时这般亲厚了?”
孔君瑶顺了下额边的碎发,没吭声。
知女莫如父,孔知周看她这些小动作就知道她是心虚,继续道:“但你明天是去不成了。三皇子有意拉拢唐家老大,今日便是来透个底。此外,他还顺便带了纯妃口谕,命你明日进宫见她,多半也是为了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