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是什么山里的医女,是他的救命恩人,据说和端王同吃同住,端王宝贝的跟什么似的,还一再和李贵妃争执,一次贵妃玩笑说要给他和徐家长女赐婚,他直接拿剑杀了李贵妃身旁的贴身侍女……
血流成河间男人面无表情,只说那侍女伺候母妃伺候的不好,只知道搬弄口舌,该杀,说完挥袖离去。
李贵妃当场便晕了过去,现在还缓不过来。
此事一出,所有人都说那女人是个妖女,迷惑了端王,京城谣言纷纷,没多久又传来宫里陛下病重,端王监国的消息……如今宫里人人都因为端王的残暴不敢多说,生怕行差踏错一步,成了上位者随意玩笑下的亡魂——
“你说什么?”
书房内,小厮低头,压抑着喉间的颤抖,“殿下,有位道士求见您。”
“道士?”
楚观澜淡淡开口,垂眸间似乎觉得好笑,“本王是不是说过,那些胡言乱语的人,都扔出京城,再不许回来。”
妖气,京城哪里来的妖气,如今父皇病重,他代为监国,还敢有人胡言乱语,乱大魏国运。
他声音平静,那小厮却瞬间将头低下,恨不得埋到地里,“殿下!那道士说夫人身体有异,不出三月就会,就会……”
“说!”
“就会病逝,再无挽救可能!”
“……”
楚观澜捏紧了指骨,“唤他觐见,不要让夫人知道。”
……
“你这个妖女!”
殿内,舜华看着刚刚还笑颜如花的女子一瞬间愤恨的看着自己,仿佛自己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
“你什么意思?”
“你就是妖女,使了妖法才叫殿下这么疯狂,”徐有仪字字句句落话,少女看向舜华时带着十足厌恶和怨恨,
“你杀了文心还不够,如今整个王家都要下狱,还有之前对你不过说了几句的丫鬟内侍——殿下竟全不放过,你到底使了什么妖法!”
文心……王文心,是那位被人下毒害死的王小姐。
“可笑,”舜华不是个任由人污蔑的人,她皱眉直言,“且不说王小姐之死与我无关,王家下狱,那是朝中之事,我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本事,还有你那些内侍,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也是因为你!”
徐有仪不甘,她自小和楚观澜一起长大,从未见过他这幅样子,还有这个叫舜华的女人,什么农户医女,生的这样漂亮,还有那等救人的医术——不是妖怪,也绝不可能是什么普通人。
“你不用辩解!文心那么喜欢你,还和我说你是好人,第二天就死在我面前,即便不是你,你医术那么好,为什么不救她!如今整个王家都要没了,你敢说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此刻殿内只有她们两个,徐有仪半步不让,字字含厌,“如果我在外面不对着你百般讨好,殿下根本不会让我和你独处——你知不知道,自从你来了这里,你遇见的每一个人,哪怕没有见过面,说过话,只要是对你有了半分不恭敬的,”
她上前,舜华也一瞬间意识到了她的下一句话——“都死了。”
“怎么会……”
“怎么不会?”
徐有仪道,“旁人都看不出来,说是他们惹了殿下,殿下残暴——只有我看的清清楚楚,就是因为你,你整日躲在殿下身后,不是病怏怏的就是一副狐媚样子,不是妖女是什么!”
舜华一瞬间说不出话来,那一刹那她想起许多,对她笑了两句的贵人娘娘,对她无礼的宫娥太监,向她说王文心下葬的嬷嬷,还有在宫外,路边……
不是对她不敬,只是,是,只要和她走的近些的人,似乎匆匆两三面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你说楚澜,不,端王,是因为我杀了人,”
舜华压下心中无措,对徐有仪道,“他明明说他很快就会和我离开京城——”
“他怎么舍得!”
徐有仪一瞬间觉得眼前女子似乎单纯的可怕,“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殿下是什么人,大魏的端王,监国皇子,离那个位置只有一步之遥?和你离开?你——”
“也是,”
她又忽然笑了,“你这个妖女肯定有法子骗人害人!叫殿下对你死心塌地!连朝臣和百姓都不顾了!”
今日楚观澜在京郊办事,她已请了道士在外,就准备来此收妖,今日这舜华怎么也不会逃过!
徐有仪笑的得意又愤恨,这个妖女,害了多少人!
“怎么?不生气吗?本小姐就等着你——”
“砰!”
“徐,有,仪。”
开门之声传来,静静,又含着压抑的声音响起,徐有仪浑身一僵,她回头,对上男人冷漠到可怕得眼神。
殿门大开,楚观澜拿着剑,那剑尖还滴着血,顺着痕迹往不远处看,所有宫娥太监噤声惊恐,看着空地中央那道士打扮的人……头颅滚滚,尸首分离。
“殿下……”
他是要杀她……徐有仪嘴唇颤抖间浑身都被定住了一般,她眼见着男人举剑,泪还未来得及流下,就听一声清脆的巴掌——
“你要做什么?”
舜华站在徐有仪面前,她抬眸看着楚观澜,手掌颤抖间声音平静,“你都,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