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你是？”

大魏皇宫内，墨阳看着眼前女子，他之前从未见过这个女人，但只是一个背影，他便心中一动，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已经出口叫住了她。

“有些唐突了，我是端王殿下的门客，墨阳。”

他再次开口，眼前女子颔首轻笑了下，身旁的宫娥低头率先回了话，

“墨阳道长安好，这位是贵妃娘娘从凡间请来的素月神医，娘娘近日多思难眠，多亏了神医的药方。”

这些日子陛下病重，楚观澜作为监国皇子在朝中有不少动作，无情间自己母家的人都不肯放过。

哪怕李贵妃亲自对着楚观澜求情，他也毫无触动，言辞更是大胆忤逆，一时间这位贵妃气血攻心，竟也病倒不能起身了。

其实不是什么大病，贵妃只是心中郁结不能入睡，吃了几日的药也不见效，宫中的太医都没法子，贵妃睡不好吃不好，自己也生了气性，越发刁钻——

昨日李家人进宫，说是寻到了一位能让贵妃娘娘心情好起来得“神医”。

“素月，”

墨阳看向女子，神情平静间似乎带了点深意，“神医？”

天下哪来这么多神医，还这样年轻漂亮，这女人身上一定有问题。

“原是墨阳道长，”素月含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女子声音清亮大方，似乎真是个普通的医女，对他有些好奇，

“此前我便听闻端王殿下极为看重您，甚至叫您进宫来四处行走，测探风水——不知道长觉得，这大魏皇宫里何处有异常？”

“你多心了。”

墨阳淡道，神情颇有几分冷酷，素月见状却也不后退，反而笑眯眯道，“如此是最好，说来我虽是医者，但对于风水面相之事也十分感兴趣，今日我无事，不如道长有没有空？”

面相？

墨阳不自觉看向她，眼前女子很美，真的很美，清丽的面容只是次要，更引人的是她眸中里的那股恣意和傲气，她笑着，乌黑的瞳仁妖异至极，偏偏勾唇微笑间气质又十分纯净——她绝不是凡人。

男人一直没有说话，素月却只是勾唇，她挥退了跟着她的侍女，又轻睨了墨阳一眼，含笑间往远处走去。

这女人……

这几日很关键，他不想多生是非，想了想，他最终抬步跟了上去。

……

“素月神医，是何方人士？”

华宫幽径，人少草青，他们并行走着，似乎一刻，这一幕熟悉的很。

“东青山。”

素月淡道，她看向不远处的宫殿屋影，语调忽地婉转，“墨阳道长，应该知道那个地方吧。”

东青山出妖，那宫里藏着一个狐妖，而他眼前，也是一个妖怪。

她说得直白，墨阳却望向女子侧脸，眸中幽深间开口莫名，“我见过你，对吗。”

他一定见过她，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但是，他一定见过。

“是吗，”素月被他的话逗笑，眨眨眼道，“在梦里吧。”

“你，”墨阳顿了顿，正经道，“抱歉，我没有那个意思，无意冒犯。”

“……”

素月想，不是自己在冒犯他吗？

“道长真是会说笑，”女子看向墨阳，“说起来道长看起来十分年轻，不知今年年岁多少？”

她什么意思……

墨阳冷着脸，“我虽年纪不大，但也师承名门，独自游历修行数年。”

答非所问，素月笑，“你问我何方人士，我乖乖答了，我问你年岁几何，道长，怎么避开了？”

“……”似乎是这个理，墨阳皱眉，道，“十七。”

十七岁？

素月下意识笑，“原来还是个小道长。”

怪不得看起来青涩得很，她还想这梦怎么回事，将他变成这副模样。

“素月神医慎言，”

墨阳回道，“道法无界，不以年纪相论——正如你如此年轻，自称神医，也无人怀疑。”

他开始说得平静，最后落话时看向素月又有着深意，素月勾唇，“看来道长是看出来了。”

墨阳：“你不是凡人，对吗？”

“那很重要吗，”

素月停住脚步，她顿了顿，转头看向墨阳时忽然好奇，“天地六界，神鬼，仙妖，人魔，道长觉得，其中谁最高贵，谁又最低贱？”

有些奇怪的问题，墨阳下意识皱眉，“六族各分地界，互不干扰，岂能单纯以种族论出高低，我乃修行之人，一心向道，知道是非曲直，正邪善恶——”

“你乃妖族，在此时混入人间皇宫究竟何意？”

见素月不答，他皱着眉，本就冷傲的气质更显无情，“若你真是那东青山的妖怪，今日是不是为了那狐妖而来。”

“是又如何？”

素月看向墨阳，眸中淡漠的情绪叫墨阳心中触动，似乎她并不是来此生乱——

“舜华乃妖界雪狐，来人间只为修行，即便和楚观澜纠缠，也不过一场露水情缘，楚观澜暴戾残忍，舜华却毫无害人之心，如今她妖力流失，如同废人，若你们当初放她回到妖界，也不必有如今这结局了。”

舜华身体逐渐虚弱的事情没几个人知道，连墨阳也是路过此处，察觉不对后观察了许久才知道，也是因此端王才信任了他，命他不惜一切救下那狐妖。

端王乃天子命格，却在此事上一再偏执，墨阳也纠结许久，最终决定逆天而为，全这一场因果。

此刻男人上前，眼神凝重，“你知道舜华为什么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