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妖纠缠，按理也是凡人受害，但不知是不是端王命格太过贵重，舜华反倒逐渐虚弱，五感渐消，昨日那徐家小姐带人闹了一场，端王又开了杀戒，舜华最终晕倒，此刻还未醒来。

“命数罢了，”素月平静道，“谁也改不了了。”

“你同那狐妖相识，也知道她如今的情况，”

墨阳疑惑，既同是东青山的妖怪，这女人怎么比他还要“认命”，“可昨日徐小姐带人进宫，想趁殿下不在收妖，你没有现身。”

那徐有仪颇有心思，她似乎看出了舜华是妖，表面对舜华讨好，暗地里却早早请了道士准备收妖，好在殿下昨日觉得不对劲，匆匆赶回京城，最终在殿外杀了那道士，又差点要了徐小姐的命——

不过这素月怎么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一样，昨天还没听过，今日就成了给贵妃调养身体的神医，想来也是用了什么妖法。

她来此的目的是什么呢，墨阳抬眸，却实在看不透她，“你不想救她吗？”

“相反，”

素月静静的看向墨阳，“我是来杀她的。”

“什么？！”

“总要有人来做这件事，”女子看向墨阳，“一个故事的发生是由好人坏人一起推动的，你们做了救她的一方，那我便来做另一方罢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

墨阳有些听不懂，或者从头到尾这妖女都如同一个谜一般，在此时此刻忽然出现，“你知道我们要如何做？”

他和端王的事情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那救人的方法太大胆，甚至连墨阳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答应楚观澜做这件和道法违背的救妖之事……像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告诉他，他需要去做，需要有一个人去做。

“我不清楚你们要做什么，但舜华现在的情况药石难医，又无神仙指引，硬要救她，大抵也只能用什么杀人血祭的法子，”

素月坦然，“你们不会成功的。”

墨阳心中一惊，面上却不显，只是继续道，“你什么意思？”

“就要结束了吧，”女子抬头看了看渐暗的天色，“楚观澜和你要救舜华，李君华和徐有仪要杀舜华。”

“可惜了，”

她念，“这个梦，也不知道走了多少遍。”

而结局，从来不变。

“你……”

她转身想走，墨阳提步上前想要拦住她，可忽然一刻却浑身动弹不得，他看着女子回眸，对他勾唇间似乎还带了些温柔，

“小道长怎么睡得那样沉——”

“这又不是什么美梦。”

……

似乎真如素月所说，舜华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听说这次醒来后她就失去了视力，而楚观澜当夜便命墨阳开始了他们的计划——用紫宸殿内皇帝的命，换一只狐狸的生息。

的确是逆天血祭的法子，按理是邪修才会用的东西，但楚观澜偏执，执意要以此救下舜华，左右自己那父皇都要死了，不如把最后一点命数给他的舜华。

那是个阴天，即便是正午，天色也昏暗的很，阴云密布着，像是预示着风雨欲来。

在楚观澜开始计划之前，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三皇子先进了紫宸殿——

“父皇！父皇你醒醒吧！”

“二哥疯了！他为了那个妖女疯了，您怎么能安排他监国呢！父皇！”

“今天儿臣好不容易混了进来，儿臣是来救您的，您是不是被他楚观澜害成这样的！儿臣不会放过他！父皇我——”

“三弟好孝心，”

平静又带着戾气的声音传来，三皇子浑身一抖，跌坐在榻前，看着楚观澜出现在紫宸殿内，神色自若间还带着笑，

“只是单唤哥哥我的名讳，倒叫我寒心了。”

“你……你怎么会来这……你别过来！父皇还在这里！”

三皇子慌乱大吼，楚观澜却轻轻一叹，“父皇驾崩了啊，都是你，在他面前胡言乱语，害了他啊。”

“你说什么？你，你，父皇！”

“你……”

三皇子此刻才反应过来，那床塌上的帝王早无反应，而此刻他连人的鼻息都不敢探，只是恐惧的看向楚观澜，

“二哥，你，不，不是我干的！二哥，我糊涂，我只是觉得你这些日子为了那妖，那女人太疯狂了……我没有其他意思！二哥！”

楚观澜垂眸，若有所思，“是母妃叫你来的吗？”

“不是！不是，母妃一直养病，她不知道这些，”

他喊道，“二哥，放过我吧！我求求你！”

楚观澜笑，“二哥也想，可你实在太糊涂了，怎么敢谋害父皇呢？”

他胡说！明明就是他杀的！他杀的！

楚观澜疯了！他就是个疯子！

父皇一定是他杀的！他这个疯子！

三皇子震惊的想，“你……你疯了……母妃不会让你胡来的，你疯了！”

楚观澜不语，只是居高临下看着他，淡然笑着，听自己这位愚蠢的亲弟弟慌乱，哀求，怒骂，痛哭，

“楚观澜！你为了那个妖女已经疯了！”

“你害了那么多人，父皇，大哥，连母妃都被你气病，你迟早会遭到报应！”

“天下不会放过你的！你杀了那么多人，活该被所有人厌弃，从小到大你都是灾星！”

“楚观澜！你就该死在东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