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童不仅诡异，而且很聪明。

一直说要拿地藏剑，结果最后神不知鬼不觉，拿了魔玄鼎。

“我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偷走了魔玄鼎。”

凡间东青山处，白雪站在山顶看着远处天色无奈道，女子想了又想，也只有那时交手的时候和他有过接触，甚至可能更早，在那小孩扑过来说救方一的时候就开始谋划了。

也是巧了，那魔玄鼎特殊，不能放在一般的储物袋内，白雪便另放了一个储物袋置于腰间，里面还用清若泉水泡着，防止魔气入心，影响神智——

“这是神偷啊神偷。”

她最终沉沉感叹，天下之大，有这样的技巧和身手，又加上能随意穿梭的神器星罗盘，这小孩什么偷不到，天帝老儿裤衩掉了都未必能明白去哪了。

玄曜看着她心情似乎好了些，开口道，“那小童背后一定有人，这次梦生笔的事情想来他们在暗地里也谋划了许久——这是阴谋，不能怪你。”

他认真的看向女子，二人对视一瞬，随后一起很配合的点头。

“嗯。”

“嗯嗯。”

“……嗯嗯嗯。”

“……”

“哎好了，”

白雪忽然被逗笑，有些无语又无奈，“是我轻敌了，好不容易才拿到的魔玄鼎。”

“我不是一样，以为万无一失的空间禁制也被打破了，”

玄曜不自觉倾向女子，不自觉开口，声音还带着点自嘲又温和的笑意，“这样大的亏，想来你我，也都是百年来第一次了。”

他的眼神认真含笑，看向女子时又带着些莫名的温柔，白雪和他定定对视几秒，最终又笑着避开。

“没事，”

“下次再遇见，抢回来就是了。”

她又看向远处的天空，来人间走了一遭，觉得过了很久，其实算下来也就过了三四天——此刻他们二人来了东青山暂时歇脚，神器之事复杂，如今又有那“昆仑”的人出现，总叫他们不安。

玄曜：“楚江是丰都二殿，他如今知晓，想来，丰都那边也会有所行动。”

“太山神已经多年未出了，”

白雪想了想道，“听闻风华录在他老人家的手里，这东西，可是最有意思的。”

世人只道六界万灵，不知风华异界，那处，是传说中的第七界，是真正的，无人知处——

太山神是风华录得主人，是当年昆仑母神特意为他所作，所以和其他神器不同，太山大神，是风华录，最初得，唯一的，主人。

“风华录特殊，那‘昆仑’邪教，应是怎么也动不了得——”

玄曜淡淡道，“寻常人丰都都难进，更遑论太山了。”

“丰都又如何？”

白雪忽然道，玄曜看向她，女子笃定间似乎带了几分不屑，“人间，丰都，不过一处生，一处死，其他的，没有什么高贵的。”

似乎她有些不平，玄曜有些疑惑，转而又想到这梦里的雪狐妖，“那舜华……”

“那是我雪域的孩子，我的孩子，”

白雪偏过头，天际辽阔，她看向此处东青山下的无边野色神色平静，“她出生时，灵脉细弱，受不住寒。”

“她父母求到了业火宫，是我救了她。”

不过随手一缘，小小一只狐狸，白雪抱过她，哄过她，养过她——那孩子当年那样小，在她手里还没巴掌大，后来身子养好了回山脚下生活，也总喜欢爬山上宫，雪白的狐尾绕在雪女的手指上，欢欢喜喜的来寻她说话。

本是缠着要给她做侍女，白雪却觉得她太小，天赋又好，该出去见见才是。

舜华谁的话也不听，唯听她的。

那年她化形，上山来找雪女拜别，白雪没有说其他的，只是走下高座，俯身轻轻拥住她，温柔的笑，

你会遇见很多人，很多事，舜华。

所以，别怕。

如果有一天你累了，就回家，继续做雪女的孩子。

舜华，别怕。

……

白雪眼睫颤动一瞬，随后抬头，神色又转为淡淡，她一直很平静，直到此刻依然是，似乎，是她悲伤时习惯了如此，叫人瞧不真切，看不明白。

“如果不是她自愿赴死，又前尘已散，我今天不会放过楚江。”

她说的是楚江，不是楚观澜。

如果不是舜华走了二十年才被她发现，白雪想，如果有可能，她便亲自去丰都抢人，将那孩子的魂魄，从阎王爷的手里，抢回来。

可惜，太迟了。

“我没想到……”

玄曜看出了白雪眼中的执拗，“我一直以为，雪女是尊崇自然，生死有道之人。”

毕竟百年修行，又是妖界大神，一般来说，都是生死已看淡，不愿强求之人了。

“修行修自在，只要够强，便什么都可以了。”白雪看向玄曜，眼中，似乎有着青年怎么也看不懂的复杂，

“上神，难道就没有因为自己不够强大，而不得不放弃的人和事吗？”

玄曜和她对视，最终摇了摇头，“若真是不够强大而放弃，也是不得已，不能再强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