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笑了,“哪来那样多不得已呢,权衡利弊,自折自磨,世人总喜欢把不够勇敢的事情当作强求,最后还装出一副痛苦万分,深情高贵的模样——但我不是。”
她已经够强,也够明白自己的心,想救的人,想做的事,只要,哪怕,是千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便一定要去做。
她已经有太多遗憾了。
……
“楚江会解决后面的事情,这一乱说不定有许多人注意到了这里,”
白雪道,“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我已经传信给景梧,同他说了梦生笔,还有那‘昆仑’的事情。”
玄曜垂眸,“如今魔玄鼎被偷去,那小童手里还有星罗盘,很有可能,那些人手里掌握着更多的神器。”
“怕的不是他们有了神器,”
白雪顿了顿,看向玄曜,“怕的是他们要去各处拿神器。”
十二神器,玄天镇海不提,渡厄藤,忘忧埙,焚天剑,还有地藏剑——如今这些,都是有主的神器。
若要取,必要杀人夺宝才可,那些人手段狠辣,若真是执意要拿神器灭世,怕是所有人都逃不了。
“楚江最后的话你我也听见了,这六界若终有一战,谁也逃不了。”
玄曜静静看着山下景色,渐渐,眼神也沉了下来,“可十二神器……怎么可能呢。”
楚江最后那话的意思,似乎是有人想集齐神器,以此灭世,用的,还是母神的名头——天海倒悬,亵渎昆仑,如此邪魔外道,百年来六界竟无人知晓。
“先回雪域吧。”
忽然,女子声音轻轻,玄曜下意识看向她的侧脸,安静又笃定,“雪域还有囊时镜在,我们先回去看看。”
“可是魔玄鼎被偷——”也凑不齐三件神器,去修复囊时镜。
“不是还有地藏吗,”
白雪抬眸看向青年,“梦生笔,渡厄藤,加上地藏剑,三件够修了。”
景梧要的就是三件,他们手里也有。
“地藏剑……”
玄曜低念了句,不自觉,身侧垂着得手腕动了动,手心上,还有黑焰灼烧过的痕迹——那是他强压梦生笔留下的伤痕。
当初在雪域,他和景梧都在之时,雪女是不愿拿出地藏的,如今……
白雪没想那么多,她注意到了他的动作,“说起来你的手,没事吧?”
彼时灵力太盛,所有人都被耀得睁不开眼睛,她也一样,祭出地藏时还在想,早知道这梦一开始就把楚观澜那小子宰了,免去这一场动乱。
她对他关心的看了过来,玄曜没有说话,只是张开手心自己看了看,抿唇无所谓道,“小伤罢了。”
不是,这手心都黢黑了……
白雪:“……”
玄曜收手,他看着她歪头笑,一副真没事的样子。
“怎么早不说,”
白雪见他这副样子有些来气,女子眉心轻蹙,道,“你本来就有伤在身,如今这样,更难好了。”
最开始被囊时镜所伤,后来又是清若泉水那晚……如今还有这梦生笔的伤,有时候白雪真觉得她和玄曜是天定犯冲,总出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人间治不了你的伤,我们今晚就回雪域,辛夷有生机术,我传信让她——”
说还没说完呢白雪就转身,夕阳下素白的裙摆拂过崖山的碎石,轻微的声音泛起,忽的,女子一顿。
她微微垂眸,看向自己手侧。
那一刻,傍晚的艳光照着,空旷又清冷的山崖似乎也生出了一瞬鲜活,他们一前一后站着,青年的指尖和女子相触着,他点着她的指腹,明明没有全握,却又亲密非常。
“小雪?”
玄曜看着她的背影,声音浅淡又温柔,“我真的没事。”
白雪没有说话,玄曜看不见她的神情,只是继续道,“我可以这样唤你,对吗?”
他说着,见她还是没有反应,便微微上前,想要真正握住她的手,“小雪。”
那声音很温柔,有一刻白雪似乎觉得,那是三百年前,那个被她杀了的玄曜仙君在唤她。
他说,小雪,我恨你,你也恨我。
小雪,小雪。
走吧。
“就到这里吧。”
忽然,女子转身,衣袖从他腕边拂过,“上神,这一路承蒙你照顾。”
她声音清亮,眸光亦如是,
“曩时镜的事情是我妖界所引,如今三件神器已经到手,待景梧上神来我雪域修复镜子即可,‘昆仑’之事事关重大,还是早日告知六界,防范为妙,待镜子的事情了结,你便赶紧回仙界吧。”
玄曜恍然,似乎不知她为何如此,“小雪——”
“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白雪看着玄曜,她笑了,隐隐轻蔑,“上神是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