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可惜不是，”白雪和他对视，漆黑的眸里满是寂静，“你从不是樵夫，但我曾是‘农女’。”

你永远不会理解我的，玄曜，你不会懂得一个人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只能自言自语对抗孤独的感觉，你不会理解一个人有了期盼后在青树下日复一日的等待，你不会麻痹自己听不见旁人的闲言碎语，讥笑嘲讽，你不会看见你自己想救的人无力躺在那里，而你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还要万般祈求，换取一条生路。

当年你说你恨我，午夜梦回时我不甘心，在想那算不算作一种爱。

可清醒过来，我也只能当作恨，因为那样的爱太高贵了，她受不起。

“如果一定要选，我会喜欢凡人的你，而非现在的上神——”

“上神，就当做我性情偏执罢，你太尊贵了，我同你待在一处，并不舒服，仅此而已。”

落话无奈，她转身想走，玄曜却忽然提步抓住她的胳膊，一瞬间白雪被迫和青年对视，听他道，“我不信。”

“你说什么？”

玄曜强硬的握住女子双肩，微微俯身看着她，“雪女，我不信你说的话，一个无能平庸的我，如何能够打动你，如果能，那我为什么不能？”

“没有这样的道理，你不能拿这些东西来推开我，我不信你对我真的无情。”

“我心悦你，雪女，若我有哪里不够好，你可以告诉我。”

他说的真切，白雪看着青年的眼睛却陷入了沉默，“你说这些，是因为你觉得此刻足够喜欢我，还是觉得，你的骄傲，不允许被我拒绝呢？”

……

玄曜松开了手，退开一步时第一次在心中茫然无措，白雪静静看着他，又忽然觉得抱歉。

今天这一出是没有意义的，她对如今的玄曜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毕竟他失了记忆，在她心里，他也只是一个尊贵的仙界上神，和过去的玄曜，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是她开始时情绪不当，后面又无端说了那些话。

“上神，你很好。”

白雪认真的看向玄曜，“这一路你对我多有照顾，我很感激，将你视作好友，仅此而已。”

“若是好友，又怎么会觉得不舒服？”

玄曜神色微冷，觉得好笑，白雪却无所谓，直白道，“以好友相处，我觉得上神很好，但若是换了身份，我对上神便只能敬而远之了。”

玄曜嘴唇颤动了几分，最后固执哑声，“可惜，我无意与雪女作好友。”

“无妨，此事过后不再见便是。”

白雪声音平静，玄曜闻言垂眸，不作一语。

白雪心下一叹，转身要走时却被突然猛的拉住，转瞬间女子睁大眼睛，不可置信——

青年俯身捧住她的脸颊，垂眸间唇边传来温热的触感，他的动作很强硬，可真正要吻的时候却轻如羽毛，甚至只敢触碰她的唇角，停在那里，暧昧至极间又小心翼翼。

“我可以改。”

耳畔拂过他亲密又微颤的祈求，他们离的那样近，额间相抵，唇角微触，气息交缠间女子听到他说，“你，只要你说喜欢我，我都可以改。”

玄曜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这么做，他只是害怕，他害怕雪女真的走了，他害怕以后再也见不到她……

如雪女所言，他的确好命至极，那些“一视同仁”也的确藏着隐秘的高傲，就连对雪女的心动，也和她的实力地位脱不了关系。

可他就是害怕，青年从未有过这种情绪，哪怕真的被拒绝了，在他的设想里，自己也是温和离场，风度翩翩——

但是他此刻就是有一种感觉，如果他今日留不住雪女，他与她，往后千百年，都不会再有可能了。

仿佛心里有一道声音在告诉他，他不能再失去她了。

“抱歉。”

最终，女子无奈的声音被山风碾碎在耳边，玄曜一瞬间闭上眼睛，再说不出话来。

……

“你走吧，本君会让景梧去雪域取囊时镜，至于本君，离开仙界太久，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青年声音冷漠，他往远处看去，避开女子的眼神，似乎一瞬间所有的旖旎和喜欢尽数消失，他们之间回到了最初的时候。

白雪颔首，只觉得如此也好。

她转身离去，毫不停留，青年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心火翻涌，他捂住胸口，一瞬间鲜血自口中喷出，人也跪倒在地。

“你……”

“玄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