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喜欢我吗？”

任玄曜如何恍惚，依然能看出眼前女子此刻的不屑和嘲讽。

“你……”

“上神，或许你以为，你是仙界最年轻的上神，又是天帝之子，出身高贵，风姿俊逸，无人不对你赞扬追捧，便是清莲和沉渊闹了百年，六界对你也一直是赞你深情如许，高贵非凡，一切都是那二人误了你——”

白雪静静地看着玄曜，带着冷漠和厌恶，“你太高傲了，上神。”

“你什么意思？”

玄曜清醒过来，雪女的话带着无尽嘲讽，仿佛要把他的一切否定，甚至还有一种，他所有优秀和值得骄傲的地方，在她心里，通通成了错处。

“字面意思。”

白雪忍不住笑了下，她看着玄曜逐渐沉下来的脸色只觉得万分有趣，“仙人总是自诩高贵，对妖魔抵触，说他们奸邪，对凡人不屑，笑他们无能，说着说着，就仿佛这世间所有的好东西，好人，好事，都该是你们仙界的。”

“你！”

“至于上神？”

白雪拔高语调打断了玄曜，女子想了想，语调婉转带笑，“似乎对我们一视同仁，毫无偏见，和那些一般的仙人都不一样呢。”

“你到底什么意思？！”

玄曜听出了她话里的阴阳，上前一步紧紧盯着她，白雪却不为所动，继续道，“上神的高傲，不仅是看不起他族——自己同族的仙人，也一样看不上吧？”

玄曜啊，在《魔之爱》这本书里是温柔高贵的神君男二，即便女主清莲不选择他，也有无数的人对着他心疼和爱慕，毕竟这种温柔男二，有时比男女主的人气还高些——

现实里呢，他是六界最年轻的上神，天人之姿，举世无双，出身高贵，甚至这些词都已经无法形容他的好命。

他一出生就是上仙，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已经站在他人修行十辈子也到不了的起点，哪怕性情冷酷，偶尔言语过分，也能被看作是无伤大雅，反而有趣的优点。

这样好命的，一直被捧着的人，即便心中再仁善仁德，细枝末节处，依然高傲的可怕。

玄曜一直就是这样的人，他不是看不起别人，他是觉得，所有人都很一般，最起码，都不及他。

所以，无论是身边的仙人，还是那些被轻贱的妖魔凡人，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

这种藏在他骨子里的高傲和俯视，是当年的白雪，用命换来的清醒。

“本君从未瞧不起雪女，雪女又何出此言？”

玄曜看着白雪，一瞬间他也恍惚，他并不觉得自己是这样的人，即便是，又如何呢？

“你是妖界雪域之主，身份尊贵，风姿绰约，实力乃六界翘楚，又手握地藏之剑，你亦有骄傲的资本，凭什么在这里指责本君，本君也从未失礼于你，对你更从未有过什么瞧不起看不上的情绪，我对你——”

“你瞧得起我，瞧不起我，我都不在意，”

白雪听他说着忽然笑了，觉得无奈，“上神，我只是不喜欢这种人。”

“什么？”

“我不喜欢你。”

她声清绝，玄曜不自觉负手，藏起自己掐紧的手心，听她继续道，“我平生最恨无端俯视他人之人。”

“即便有情，有义，我也只会以寻常友人待之。”

“我不是你，天玉上神，你今日说了这么多，实力，容貌，对我的情谊——”

“你只是觉得我够与你相配，倘若我没有这些东西，只是这东青山下一个普通的农女，你不会看见我，即便和我有些缘分，也依然觉得，我是无论如何也配不上你的。”

“我不明白，”

玄曜走近她，觉得不能理解，他伸手指向山下，皱眉问道，“你若只是这东青山的凡人农女，我根本不会认识你，若我认识了，我也不会觉得你卑微无能，因为你是一个凡人，这是命数，我岂会因此轻贱你？”

“所以上神也觉得，作一个凡人的命数，很可怜？”

玄曜一瞬间说不出话来，白雪亦平静下来，“上神，我只是觉得，我们并不合适。”

“如何不合适？”

玄曜不愿罢休，如白雪所言，他的骄傲也不允许他在这一刻罢休，“若我今日是这东青山下一个普通的凡人樵夫，雪女难道就会看上我吗？”

“没有如今的灵力神位，也不够貌美，甚至在凡人眼里的权力与钱财都有所缺少，雪女难道就会只是因为我这个人而看上我吗——”

“再者，实力与容貌，权势地位，这些凭什么不能作为你我的资本，我因此对你心生爱慕，为何不可？”

“雪女，我不信你对我无情。”

他步步紧逼，似乎是一定要白雪给他一个理由，一个拒绝他，说服他的理由。

“如果你是樵夫，我是农女，”

令青年意外的是，白雪莫名笑了下，“那我想，我们应是会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