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虽是父母之命,但看得出来两人感情挺好。隔着盖头,都能感觉到新夫郎也是很开心的。新郎官也是,全程脸带笑意,满面春风。
倒是见证了一段美好姻缘,这顿席没白来,宋凌安心想。
思忖见听见新郎官发表新婚感言,宋凌安也抬眼看去。
“今日赵某喜结良缘,纳得良妾,承蒙各位父老乡亲们见证,”新郎官翩翩有礼,向着众人鞠了一躬,又笑道:“今日略备喜宴,不算丰盛,还望各位吃好喝好,尽兴而归。”
新郎官话毕,场面瞬间静了下来,落针可闻,就连刚要喊叫哭闹的小娃儿也被自己阿娘攮了一拳,乖乖的缩在怀里不敢出声了。
宋凌安也是一时懵了,什么玩意儿,良妾?!反应过来后,立马看向了一旁默默站着的新夫郎。在场的人跟宋凌安一样,也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应过来连忙去看今日的另一位主人公。
新夫郎看上去似乎也没料到,好好的成亲竟然变成了纳妾,这会儿已经惊得扯掉了头上的红盖头,白着一张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新郎官,焦急道:“赵大哥,什么纳良妾,良妾是什么意思?”
手里的红盖头,已经被他捏得皱巴巴,就连此刻旁人或看热闹或同情的眼神,也顾不上了
“小禾,你别生气,你先听我说,”赵理见姜小禾红了眼眶,心也跟着揪的疼,连忙要去捉他的手要安抚他,但被对方轻轻躲开了。
姜小禾其实知道什么是良妾。村里婶子阿叔平日里聚在一起家常聊天,经常说起镇子上的乡绅老爷有钱,有媳妇儿了还不够,还纳了多少房妾。不管是良妾还是其他什么妾,都不是妻子,不是家里正经的主人。
他只是不愿意相信,赵大哥竟然会骗他,更不敢相信,他听到的话就是他想的那个意思。赵大哥对他那么好,他说了要一辈子对他好的。
为什么要骗他?
“赵大哥,良妾是什么意思,你说你要纳谁为妾?”姜小禾再次问道,只是往日里总是温柔看着他的赵大哥,此刻却不肯看他的眼睛,躲着他的目光,也不愿开口回答,姜小禾的心也狠狠坠了下去。
竟然还真的是要他做妾,他还以为......
姜小禾突然觉得鼻子好酸,害得他几乎忍不住眼泪。他努力稳了稳心神,总算让嗓音平和许多,脸上也尽量露出一丝笑意来,“赵大哥,要不,咱俩的婚事还是算了吧,天还没黑,我先回去了。”
姜小禾说完就转过身去往院外走,脚步有些凌乱,差点绊了一跤。他手里还捏着那皱巴巴的红盖头,心想自己现在看上去一定狼狈极了。
姜小禾没走多远,就被赵理三两步追上拉住了胳膊,“小禾,你不能走,”他还没来得及甩开,赵理的阿娘也抓着他胳膊不放,温和地笑着安抚他,“好孩子,阿娘知道委屈了你,可,你俩这都拜了堂,成了亲了,已经是夫妻了,哪能说不过就不过了,你说是吧?”周围跟上来的其他村人也跟着应和,是啊,都成亲了,走了不合适,再说可从来没有成了亲还分开的道理,赵秀才一表人才,书也读得好,分开是犯糊涂。
姜小禾没有回答,李氏手劲儿大,掐得他胳膊疼,另一个手腕,也被赵理紧紧箍着,挣脱不开。姜小禾又气又委屈,狠了心使了劲儿才给甩开了。
“赵婶子,赵大哥,对不住,我真的得走了。”眼前这情势,姜小禾不由有些害怕了,他顾不上伤心生气,哄着自己说了软话,还给对方弯腰鞠了躬,只希望能先顺利离开这里再说,天快黑了。
赵理还在温声劝着,让他别生气,不要冲动,一切都好商量,李氏却不干了,拦了去路,厉声喝道:“我看他敢!”
“你再往出走一步试试,”李氏指着姜小禾脑门狠狠一戳,“我告诉你姜小禾,你以为你走得了吗?你以为你回了家,姜老三会让你进家门?”
姜小禾想起今日离家前他爹对他说的话,嫁出去了就安安分分过日子,不要三天两头想着往娘家跑,来了也要拿了扫把赶出去。姜小禾有些担心他爹的话恐怕是真心的,但这会儿他不能露怯,“我爹才不是这样的人,再说了,还有我娘.....”
姜小禾话还未说完,李氏怪笑两声打断:“说什么梦话呢,你爹早就将你卖给我们家了,还有你娘,你以为她不知道实情?”
新夫郎脸色白着,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恰巧这时围观的人,也你一言我一语劝着他。
旁观的宋凌安本来不愿意多事,封建旧社会的婚,确实轻易离不掉。但看着所有人都围着新夫郎劝说,那小哥儿孤零零站着,单薄瘦弱的身影摇摇欲坠,宋凌安牙一咬,心一狠,大声说道:“既然是纳妾,为何提前不与这位小哥儿说好,要等到拜了堂才说,你们这不是骗婚吗?”
此话一出,众人静了一瞬,宋凌安立马成了新的活靶子,被人追着骂。赵理和他相依为命的亲娘扬言要把他赶出宴席,就连村长也失望地对他摇头,“小宋,你咋能说这话,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这是造孽呀!”
咋就那么严重了,还造孽,宋凌安有些无奈,但他念着村长收留他的情分,不跟他争辩。
姜小禾乘乱要走,被李氏大骂着拽住,说要走叫你爹先把彩礼还了再说,买你花了我五两银子。拿我家银钱的时候你不吭声,现在想拍拍屁股走人了,你想得美!
宋凌安听了话,默默摸了摸自己兜里的碎银子,刚好能凑五两。
“要是这新夫郎确定要和离,就先把银子借给他救个急吧,不过这样一来,以后是真的要喝西北风了,”宋凌安有些肉疼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