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我年纪大,不和你计较。”辞妄十分大度让开位置,轻轻扇动折扇。
“你刚刚去那边看到什么了。”迟归跟着前面的人下楼梯往操场去。
“有学生逃课,被老师抓到。”辞妄说着激动起来,“你们不知道,打的那叫一个激烈,学生在一旁鬼哭狼嚎地喊救命。那个老师应该姓唐,学生一直唐老师对不起,唐老师我错了的求饶,不过并没用。”
辞妄收起折扇,一下一下地用扇柄拍在手心:“时代进步这么快吗?我几百年没来人间,现在学校可以这么打学生了?”
根本没人回应他。
辞妄扭过头,“喂!好歹理一下我吧。小心我生气了一走了之。”
“学生和老师都没有脸是吧?”
“当然了,幻境中肯定没有脸,这常识你问我。”
迟归顿住脚步。
“我们从一开始就被卷进来了。”
“从进校门的那一刻?”闻曳也停下来。
“你中途消失那一会儿,我们听到了有人喊救命。辞妄过去发现没有脸的学生和老师,说明不是外来的闯入者。”
闻曳瞬间听懂了。不是外来人,而是幻境中的魂魄,他们能听到就说明一开始就已经在幻境中了。
这意味着他们不断在不同的幻境中穿梭,已经无法分辨哪里是现实了,毕竟他们根本不知道现实中这所学校到底什么样子。
“我说了,这个地方很难办。”辞妄嘟囔着轻声说,“所以我上次没敢进来。”
迟归指尖刮过鼻翼,“幻境的主人不止一个,而且他们竟然没打起来,共同控制这一片地方。”
“幻境主人怎么找?”
“谁引发了幻境变化或者消散的就是主人。”
闻曳低头想了想,“刚刚那间教室,控制幻境的是那名老先生。”
“嗯。”
“宿舍那里的是那名女老师?”
“应该是。”
辞妄在旁边一头雾水,“能不能聊点我在场的。不对,你们什么时候都已经破了几个幻境了?”
“没有破。我们惊动了他们,幻境破碎而已。”
“还记得学校的标语吗?”迟归想到什么,对着闻曳问。
闻曳稍作回忆后回答:“标语看不清字,只能看出大概有八个字。”顿了顿,他继续说:“所以最外面的这个主人是那个学生?”
“什么和什么?”辞妄一脸懵,完全跟不上思路,“怎么就知道是那个学生,这里这么多学生。”辞妄一边说,一边拿折扇指向操场。
操场上此时已经站满了身着灰蓝色条纹校服的学生,大多数都没有脸,刚刚有脸的几个零散地分布在其中,眼神木讷无神地朝向前方。
“笨!”闻曳很显然十分嫌弃他。
“你看他们全程说过话吗?”
“没有。”辞妄这才想起来。
一般来说,幻境主人对于自己会了解的更加详细,所以在虚化的世界,主人会更加鲜活,除了特别重要的人物会有所语言,其他大部分人则承担背景板作用。而且主人潜意识里对环境的认识会投射到幻境中。
焦黑教室的老教师看起来十分古板,对学生要求很严格,注重学生学习当然也对墙上的标语了如指掌,在他的幻境中,标语一定是完好的。
宿舍楼的女教师,检查卫生时喜欢把不合规矩的破被子,破水壶扔出来,所以走廊到处都有被子、水壶。
至于最外面这层,墙面上刻的标语全都看不清楚,因为学生并不关注,记忆中依稀只有大概的几个字。
闻曳眉头紧锁,十分不解道:“可为什么,我们认不出那间教室的字迹,也听不懂他的上课内容。”
“互斥。幻境的主人在打架,学生记不清上课内容,不记得老师在黑板上写的什么,他的潜意识在干扰,很显然,他占了上风。”
“明白,我们先去找那个学生。”闻曳扫一眼辞妄,“你还记得路吗?带路吧。”
“当然记得,这学校就这么大点。”
“去操场!现在是课间运动时间,不许闲聊!”低沉的声音。
辞妄一转头就与一张焦黑的没有五官的脸来了一个面对面。
又是刚刚的老先生,双手背在身后,握着一把戒尺,强烈的压迫感袭来,辞妄微微后退半步。
老先生偏过头,看向辞妄后面的闻曳和迟归,很明显地顿了一下,然后抽出戒尺指着他们两个说:“又是你们两个!屡教不改,冥顽不灵……”
如果他现在有嘴巴的话,一定是唾沫星子乱飞。
说了好一会儿,估计累了,手指颤抖着点了三个人,“快点过去!”
他们并不想在此纠缠,立马向操场走去。
“站住!”
几人停下脚步,回过头谨慎地看向老先生。
“校服呢?”
“忘在教室了。”辞妄灵机一动。
“算了!课间操结束记得穿上。”
“记住了。”
“走走走。”老先生挥挥手示意他们快去。
几个人没走几步,又有一个女教师迎面过来,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厉声道:“你们检讨呢?”
辞妄悄悄挪近闻曳,用气音说:“你们两个到底干了多少坏事。”
闻曳胳膊肘推开他,“不多,也就三四件吧。”
“还说悄悄话!多写一份检讨!”
“着火了!”操场不知哪里传来一声怪叫,人群顿时炸开锅,四下逃窜开。
刚刚还在的女教师再次消失不见,不远处的老先生也不见了。
又是一轮新的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