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起来回答。”

猝不及防间，老先生已经走到闻曳旁边，戒尺拍在他的桌上，示意他起来回答问题。

闻曳条件反射弹起来，歪头看向迟归，小声嘀咕说：“答不上来他会发疯吧。”

迟归耸耸肩，“你试试。”

“老师，问题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老先生虽然没有脸，但闻曳能感受到他的愤怒，从喉咙里发出闷闷的腔调：“我再说一遍，听好了！”

闻曳全身绷紧，垂在桌边的手默默握紧，一切准备妥当后点点头。

“叽里呱啦咕噜噜……”

闻曳：？

他尽量保持着恭顺的态度，试探说：“抱歉老师，我不会。”

焦黑的脸部皮肤突然被撕扯开，形成一道长长的裂口，看上去就像嘴巴一样，然后裂口不断拉大，直至长长的獠牙能够探出来，：“为什么不认真！为什么！为什么！”

闻曳迅速扭头看向迟归，迟归微微点头。

重重的拳头砸在老先生焦黑的脸上，手感是软的，就像砸在棉花上，他的拳头整个嵌进去了。闻曳缩回手，想要再次攻击，眼前人却开始化作齑粉消散。随后，是前排坐着的十几个焦尸，最后，是整间教室。

短短数秒，重新变成他们刚来的模样，老旧的教室摆放十几张桌椅，除了他们两个没有其他人。

先是一阵铃声，随后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闻曳和迟归对视一眼，一齐出了门。

外面走廊迎面过来几个人，不同于之前看到的无脸人，他们与正常人没有区别，只是动作僵硬，眼神木讷。

“我们还没出来。”闻曳抬手看了看刚刚砸过去的手背。

“嗯。”

“为什么这些人有脸？”

“你摸摸自己的五官，也是在的。”迟归抬手摸脸，“因为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被强行带进来的。”

“但是他们没有意识。”

“时间太长，迷失在里面了。”

“能恢复吗？”闻曳蹙起眉目不转晴地看着这群行尸走肉僵硬着走来。

“看。”迟归扭头看向教室玻璃，微仰起头示意闻曳。

“玻璃照不出来。”闻曳一眼看出问题。

“嗯，所以他们还没有完全被吞噬，生魂还在，幻境破了就可以。”

正说话间，几个人已经来到他们身边，眼珠机械地转一圈，偏过身越过他们继续往前。

落在最后的一个人盯着迟归，空洞的眼神微微透出一丝精光，张了张嘴，说出口的却是：“跑操时间，别迟到，唐老师会生气。”

说完后也跟着其他几个人沿着走廊继续往前。

“回来。”迟归头也不回，冷冷说。

落在最后的人脚步一顿，停下来扭头看她。

“辞妄，皮够了吗？”

“嘿嘿。”辞妄抽出折扇在脸上虚晃一下，妖艳的五官显露出来，“阿迟，不愧是你，认这么快。”

迟归叹口气，“你不能低调点，乱用魂力。”

“怕什么。”辞妄瞥一眼闻曳，“反正回头他也记不住。”

“他体质特殊，记忆抹除不了。”

“真的？”辞妄显然很好奇，瞪大眼睛看向闻曳，努力找出他的特殊之处。

闻曳警觉地盯着辞妄，目光不善，依言点头。

辞妄自动忽视闻曳的目光，晃悠折扇走过来，十分自来熟，用力拍了拍闻曳的肩膀，“小兄弟，肌肉练得不错。”

闻曳很不爽地将辞妄乱动的手拨开，挑眉上下打量了他：“那当然。”

辞妄很坦然地收回手，轻轻捏捏自己的肩膀，“我就不行，练不出来。”

“你除了吃就是玩，能练出来就有鬼了。”迟归无语睨他一眼，动作迅速跟上走过的几人。

辞妄立马屁颠屁颠跟上去，与迟归并行，手中还晃悠着折扇，通过魂力与迟归交谈：“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刑警队长？”

“嗯。”

“他跟过来干啥？不是纯添乱吗？”辞妄回头望一眼，瘪瘪嘴，“小白脸一个。”

“万一有用，带上吧。”

“随你咯，反正我只负责你的安全，他是死是活和我没关系。死了大不了归档进地府重新投胎喽。”

“不行，他不能死。”迟归转头对着辞妄道，“把他护好了。”

辞妄疑惑地回头看向迟归，随即恍然大悟，半肯定说：“你的东西在这儿。”

“嗯。”

“直接生挖夺回来不就好了。”

“那他就活不成了。我还在想办法。”

辞妄不以为意，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凡人嘛，死了就死了。”

迟归扭过头看向他，眼神中满是失望：“我说过，在那个地方待久了就会变得毫无人味。”

“我们本来也不是人。”辞妄扇动折扇，“你下不去手我帮你。”

“不许动他。”迟归语气冰冷，却十分强硬。

“随便你。”辞妄无可奈何说，“没有心脏，魂力不够，拖不了多长时间，你会慢慢消散的。虽然我可以让你隔一段时间沉睡百年，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你现在苏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我知道。”

闻曳落在后面，根据他们的动作猜测出他们在交谈，但应该使用了什么能力，只有他们自己能听到。闻曳看着辞妄与迟归并列前行，心中莫名不爽，眉头一皱插到二人中间，左手轻轻一拐把辞妄挤到一边。

“哎呦！你怎么走路不看路。”

“抱歉。”闻曳嘴上这么说，身体却一步也没让，挡在迟归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