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不肯去鱼骨街,最后何今只能妥协,加了点钱,让他在隔壁街口停下就行。
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耳机里陆文绥说:“这次回来后,我准备常驻A区了。”
陆文绥今年34,想要继续往上爬的话,也确实到了该逐渐从前线退下来的时候。何今并不意外,但也不知道陆文绥和他一个陌生人说这个干什么,便只是沉默。
“你说的我们已经查到了,两人的行动轨迹确实有问题,正在安排人手抓捕。”
何今看了一眼时间,8分钟,他的行动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强。
“等会儿你还是来现场一趟,把前因后果对清楚。刚好今天值班的是马修,我想知道他看见你会不会又哭出来。”
管他的。
“好吧,他已经哭了,让我转告你今天其实是假期……怎么办?”
凉拌。
“等我回来之后我们要不要单独出去聚一聚?总感觉好久没见面了,好怀念以前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
何今回答时语气仍是平静的,但其中酝酿着怒意:“你再挑衅我试试。”
何今愤怒并不是因为感到愤怒,而恰恰是意识到自己其实并没有愤怒。
他甚至很清楚陆文绥非要缠着他来现场,是不想他贸贸然在情况未明的鱼骨街独自深入太多。
结果还是和以前没有半点区别。
陆文绥笑了:“啊。剧情还没有发展到我们破镜重圆的部分?”
何今说:“没有。”
“如果角色强行出场的话,可以让剧情快进吗?”
“没有剧情,也没有那什么部分,”何今对他的电波发言习以为常,“更不许强行出场。”
“但我之前给编导塞钱的时候,他们说今天可以轮到我出场。”
“不要再演小剧场了,这次又是什么剧本,”何今捏了捏眉心,“我知道了,会尽快——等等。”
他接通陆言之突然打来的电话。
还没等他开口,陆言之便用飞快的语速劈头盖脸灌了他满耳朵话:“哥,田梦微跑了!她接到她妈妈的电话,说班主任通知她,班上的谁反映她偷钱,叫田梦微快点过去解释。我说绝对是假的,但田梦微气坏了,非要去和人理论,不想我拦她,趁着上厕所偷偷跑了,电话也不接!我现在在追!”
这段不到十秒的话,他居然能一边疾跑一边说,气都不喘一口,肺活量惊人。
“她跑多久了?”
“大概十五分钟。”如果他没有犹豫就好了,至少能早点发现。
“地点?”
“石桥小学!”
何今转头对司机说:“去石桥路。尽快,我付三倍的钱。”
这是个漏洞百出,但对十岁小孩来说又恰到好处的谎言。
田梦微就读的小学正是石桥小学。
这个她日常来去的熟悉地点削减了她潜意识中的警惕性,而再次被污蔑偷钱又令她怒火中烧,判断力下降。
更何况,这还是她妈妈打来的电话。
别说其他不明就里的人,直到现在,陆言之也没有自信说那通电话一定有问题,只是觉得时机过于巧,内容也过于怪。
何今打开地图,一扫眼便对附近容易下手的地点有了盘算,对陆言之说:“我会联系白塔,你先回去,不要再追了。”
陆言之自己也还是个青少年,作为哨兵的精神体又受了重伤,就算比普通人强一些,也不见得真有什么自保能力。而且何今比陆言之知道得更多一点,要只是虚惊一场也罢,如果真碰上“电台”的硬点子,说不定要变成买一送一。
陆言之听出他的言下之意,顿时有些恼火:“你确定白塔会相信你?你赶过来要多久?石桥路距离诊所根本不远,田梦微还是跑着去的!”
这小鬼刚写的,叫他们别担心的“请假条”还攥在他手里面。她可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跑丢的,如果真出了什么事,陆言之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至于何今,他要是在白塔里有关系,向导执照难道是被鬼吊销的吗?
何今还真没话说。他原本就一直在往反方向走,现在司机才刚刚调头,再怎么催,四个只会转的轮胎也飞不起来。陆言之才是目前最有可能追踪到田梦微的人。
当然,最让何今没话说的,是一听陆言之的语气就知道,绝对没有人能劝得动现在的他。
“既然如此,那就冷静下来,不要急躁,”何今立即调整语气,平稳地指引道,“你的任务是侦察并回报位置,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现身,不要与人产生正面冲突。两分钟后,这件事的负责人会联络你。”
陆言之问:“什么意思?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