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宫里回到恭王府，陈芷的心情好多了。

王府的下人见陈芷回来了，急忙凑上前告诉陈芷：

“娘娘，王爷回来了。”

陈芷嗯了一声，没去杜沉吟的顿挫院，回自己的兰香苑去了。

兰香苑里，五岁的杜琉正躺在床上睡觉，他的皮肤很白，脸很小，因此五官显得很大。

一双大眼睛此刻安详地闭着，长长的睫毛垂下，时不时微微颤动两下。往下就是一只小巧的鼻子，唇色偏淡的嘴巴。

陈芷用爱怜的目光仔细地打量着杜琉，又忍不住用手摸了摸杜琉光滑的脸蛋，给杜琉掖了掖被角。

“娘……”

杜琉从睡梦中醒来，一睁眼就看见陈芷的脸。

“娘，我饿了。”

“饿了？”陈芷命令一旁的下人道，“去，去厨房给大公子拿些吃的来。”

下人走了之后，陈芷又用手摸了摸杜琉的额头：

“琉儿，你感觉好些了没有？”

“好多了。娘，你去宫里了是不是？”

“是，是。娘去看望你皇奶奶和大伯母去了。”

“好玩吗娘？”

“好玩，好玩。”陈芷一边给杜琉穿衣服，一边告诉杜琉道，“宫里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你皇奶奶说，下次你要是和我一快进宫去看她，她就请你吃你最爱的蜜糖豆粉小丸子。来，琉儿伸手，这是你皇奶奶亲手给你做的小一衣，我们来看看合不合适。”

下人回来的很快，陈芷刚刚为杜琉换好衣裳，下人就端着肉汤、米饭、小菜，还有甜点上来了。

陈芷想要端过肉汤想要亲自喂给杜琉，被杜琉拒绝了：

“娘，我自己来吧。”

“好，你自己来。”

杜琉接过陈芷手上的碗，小口地小口地吃着东西，陈芷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娘，皇奶奶还好吗？”

“好。”

“那伯母呢？伯母是不是生病了？”

“你伯母也还好。”陈芷用手帕给杜琉擦了擦嘴，“她们两个都好着呢，都盼着你下次和我一起进宫。”

“爹呢？”

“啊？”

“娘，爹爹呢？”

“爹爹在书房。”

“爹爹还再生我的气吗？”

陈芷哼了一声。

“娘？”

“他有什么可生气的？”陈芷起身取了一把梳子，然后坐到杜琉的身旁给杜琉梳头，“你爹要是再让你在外面罚跪，你就过来告诉娘，娘给你做主。”

“爹爹也是为我好……”

杜琉小声说。

陈芷没作声，她非常认真地用红绳给杜琉扎了三个小辫，小辫上系着小铃铛，然后又为杜琉簪上几朵花。

捧着杜琉的脸看了看，陈芷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她亲了亲杜琉的脸，正要带着杜琉出门，就听见有人通报道：

“娘娘，王爷来了。”

下人话音刚落，一只皂靴就从门外迈了进来，随后进来的是一个身形清瘦颀长的青年，他的肤色很白，一双漂亮的丹凤眼低垂着，薄薄的嘴唇抿在一起，看不出什么喜怒哀乐。

“爹。”

杜琉喊了一声，却没人回应。

杜沉吟抬眼看向站在门口的陈芷，两个人对视片刻，陈芷的目光落在杜沉吟宽大的黑色披风上，她轻轻开口道：

“下雨了？”

“嗯。下雨了。”

杜沉吟回头，叫下人都在外面候着，他将门合上了。

一边脱下披风，一边朝里走，杜沉吟随手将披风扔在一旁，他问跟在他身后的陈芷道：

“你今天进宫去了？”

“是。”

陈芷抱着杜琉在杜沉吟的身边坐下，不知道是不是杜琉的错觉，他看到父亲似乎不满地瞥了自己一眼。

陈芷也注意到了杜琉的眼神，她将杜琉抱得更紧了。

“叫人抱琉儿下去。”

杜沉吟用手，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沿。

“不要！”陈芷不满地瞪着杜沉吟，“有什么事是琉儿听不得的？”

杜沉吟顿了一下，妥协了，他问陈芷：

“进宫做什么去了？”

“去看母后和蓉姐儿。”

“嫂嫂的身体好些了吗？”

“她精神不大好。旁的，我就不清楚了。”

“你们说了什么？”

“你管我们说了什么，我每次出门回来，你都要啰哩巴嗦地问一大堆。我是你的妻子，又不是你的那奴才，没有一五一十、事无巨细向你汇报的义务。”

“你！”

“你拿手指着我做什么？琉儿还在这儿呢。”

“爹……娘……”杜琉怯生生地说，“你们不要吵架。”

“不会的，不会的。”陈芷和颜悦色地安慰杜琉道，“你父亲是太关心我了，我不会跟他计较的。”

“我没有关心你。”

杜沉吟说。

陈芷冷笑一声：

“好哇，你不是关心我，那你问我这么多做什么？王爷，你很闲吗？”

“你！”

“别再你啊我啊的叫了，王爷，我和琉儿正打算出门走走，你要是没什么事，就请回吧！”

杜沉吟气得说不出话，他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杜琉被吓到了，紧紧地抱着陈芷，陈芷拍了拍杜琉，不紧不慢地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