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宁县主陈芷是杜含章的义妹。
年二十三,比敬安公主杜云惠与薛蓉娇都要小。
她成年后嫁给了杜含章一母同胞的弟弟恭亲王杜沉吟,不过,两人的婚姻似乎并不美满。
从亲王府出发,登上入宫的马车的时候,陈芷的心情就很糟糕。
她阴沉着一张脸,一直伺候在陈芷身边的贴身侍女秋莲一句话也不敢说,只好默默地为陈芷扇着的扇子。
陈芷原是江南江州一户农家的女儿,是因为她的外公救驾有功,她才被封为县主,一直养在先皇后李凤莲身边,慢慢地,与李凤莲的小儿子杜沉吟有了感情。
陈芷的长相不算惊艳 ,但是让人看起来非常的舒服。
这次入宫,陈芷画了一个淡妆,穿着一件荷叶青的勾花褙子,一件天青色的下裳。
她撑着脑袋看着窗外发呆,正好露出一截莲藕似的手,手上带着样式简单的玉镯子、金手环与金戒指。看上去非常雅致。
“娘娘,到了。”
秋莲对陈芷说。
“嗯。”
陈芷走下马车,带着秋莲走进凤仪宫。
尚未走进凤仪宫殿内,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欢快的笑声。
“小芷来了。”
太后李凤莲笑吟吟地对陈芷说道。
“母后!”
陈芷一看见李凤莲,高兴地快步上前,走到李凤莲的身边。
李凤莲年近半百,再怎么保养得当,眼角上也有了细细的皱纹,她年轻的时候长得很美,性格也很张扬,上了年纪后,人也慢慢软和下来。此刻看见陈芷,李凤莲拉住陈芷的手,笑眯眯地说:
“好久没见小芷了,来,快坐。”
“是。”
陈芷向一旁的坐着的薛蓉娇微微行过礼后,在李凤莲身边坐下了。
“母后、蓉姐姐,你们都还好吗?”
“好的,好的。”李凤莲答道,“我和你蓉姐姐刚刚都还在说你怎么还没有来。我们都很想你,小芷,你都好久没进宫来看看我们了。”
“……府上事多,我抽不开身,让母后和蓉姐姐挂念了。”
“怎么?”李凤莲问,“郁儿又惹你生气了吗?”
“没有。”陈芷笑道,“母后,您怎么会这么想?”
李凤莲拍拍陈芷的手:
“你们两个是我看着长大的,做母亲的,最了解的就是自己的孩子,郁儿爱钻牛角尖,你又是一个心里有话不肯说的,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宝贝疙瘩。俗话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们两个要是有了什么嫌隙,我这个当娘的,才是那个心里最难受的。”
“娘……我和恭王之间真的没什么——我们好着呢。”
“你还叫他恭王,你们两个之间指定有事。”
“您和蓉姐姐,你们两个都知道了?”
陈芷看向一旁默默喝茶的薛蓉娇,又看向李凤莲。
“我们能不知道吗?你们两个怄气,三天都没有说一句话,府里的下人这么多,怎么可能瞒得住?说你们两个直,你们又都喜欢把话儿埋在心里;说你们两个心思多,竟然连个场面功夫也不愿意做。哼,京城都传遍了,连久居深宫的我和你蓉姐姐都知道了。”
“我又让你们为我操心了……”
陈芷低着头,看上去心情很不好。
“说什么操心不操心的,”薛蓉娇放下茶杯,“我们是一家人,你和五弟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小芷,你就别见外了,有什么事就告诉我和娘,你要是受了什么委屈,我和娘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听到这话,陈芷红了眼眶,她摇了摇头:
“蓉姐姐,听你这么说,我真的很高兴,不过,我们真的没有什么事……”
薛蓉娇和李凤莲对视一眼,都在心里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两个人都不再提这件事,而是提起一些旁的话题来。
“琉儿的身子好些了吗?”
李凤莲问。
杜琉是陈芷和杜沉吟的独子,年五岁,因为早产的缘故,身体一直不大好。
“好多了。可还是懒洋洋的,没精神。”
“我给琉儿缝了一件新衣裳,”李凤莲提起一件男童的小衣,叠好后递给陈芷,“你拿回去给琉儿试试,看看合适不合适。”
“谢谢娘。”
“以后换季的时候要小心些,小孩子,不懂事,又贪玩,最容易染上风寒了。”
“嗯。”
陈芷点头。
此后的谈话,大部分都是李凤莲和陈芷在说,薛蓉娇很少插话,一是陈芷与李凤莲更亲密些;二是薛蓉娇精神不好,听着听着,差点儿打起盹来。
“蓉姐儿!”
“欸!”
薛蓉娇睁开眼睛,见李凤莲起身,她马上起身上前,和陈芷一左一右扶着李凤莲,送李凤莲出去。
李凤莲身边的大宫女孟玉庭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
孟玉庭的年纪和陈芷差不多,却已经是一位入宫十年的老人了。她向陈芷与薛蓉娇微微欠身过后,便带着一群宫女,跟在李凤莲身后离开了。
薛蓉娇与陈芷一起目送李凤莲离开,陈芷心不在焉,看上去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要不要再坐坐?”薛蓉娇问,“再过会儿,你大哥就要过来用午膳了。”
“不,蓉姐姐,我要回去了。”
“我送你。”
薛蓉娇看着陈芷登上马车,离别之前,薛蓉娇看着陈芷道:
“小芷,等琉儿好些了,你再带他进宫来玩玩。”
“好。”
马车要启程了。
“小芷,多来宫里陪我和母后坐坐。”
“知道了,蓉姐姐。蓉姐姐我走了,你自己也要多保重身体。”
“嗯。”
薛蓉娇站在原地目送着马车离去。
看着看着,什么都没有了,薛蓉娇还站在原地,她不知道再想些什么,突然低下头,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