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薛蓉娇醒得很晚,她从床上爬起来,掀开床帘的时候,天光已经大盛了。
“小环!小环!”薛蓉娇叫道,“什么时辰了?”
“娘娘,快午时了。”
小环从屏风外缓缓走进来告诉薛蓉娇。
“什么?!午时了?快快快!给我更衣!我得去寿安宫给母后请安去……啊,这个时辰了……”
薛蓉娇急急忙忙洗漱穿戴后,起驾朝着寿安宫去了。
寿安宫里,李凤莲正拉着陈芷的手说话。
“……琉儿的风寒怎么样了?夜里还咳吗?”
“早好全了。琉儿,快和奶奶说句话。”
陈芷对怀里的杜琉说道。
杜琉眨巴着自己的大眼睛,小心翼翼地看向李凤莲,又马上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琉儿?琉儿?”
杜琉看了看陈芷,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还是没说话。
“琉儿,到奶奶这里来。”
“去啊,琉儿别害羞,和奶奶说句话,奶奶都好久没见你了。”
陈芷劝道。
杜琉抓着陈芷的衣角忸怩了许久,终于走过去了:
“奶奶。”
“欸!”
李凤莲应了一声,脸笑得像一朵花一样,她拉过杜琉的手,让杜琉坐在自己的身边。
杜琉起初还有些坐立不安,等到李凤莲吩咐宫人端来许多零食糕点放在杜琉身边后,杜琉的注意力马上就被吃食给吸引住了,他专心致志地吃着东西,大人则自顾自地聊天。
薛蓉娇赶到时,撞见的就是这副其乐融融的场景。
“儿媳给母后请安。”
薛蓉娇向李凤莲行了一礼。
“蓉姐儿来了?坐吧。”
李凤莲抬头看了薛蓉娇一眼,又继续和陈芷说话。
薛蓉娇坐在李凤莲的下首喝了一会儿茶,她正漫无目的地发着呆,突然听见李凤莲叫自己:
“蓉姐儿,你今儿怎么这么晚才过来?怎么?是身子不舒服,还是又睡过头了?”
“睡过头了。”
薛蓉娇坦诚道。
“……你呀你呀。”
“母后息怒。”
薛蓉娇起身向李凤莲又行了一礼。
“得了,快起来吧,一次两次也就罢了,你总不能天天都这样吧?我虽然不讲究这个,可要是让外人知道了,保不齐又要参你几本,说你不守孝道。以后要注意些。”
“多谢母后教诲。”
薛蓉娇从地上起来,坐回去,继续一边玩自己的手指,一边漫无目的地发呆。
“昨儿圣上又是在你那儿歇下的?”
李凤莲问。
“是啊。”
李凤莲叹了一口气,薛蓉娇瞧见了,知道自己又要被教训了。
“你和圣上成婚都十年了,这十年来,他天天在你那儿歇着,怎么你这儿肚子,还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我怎么知道?薛蓉娇心说,也许是你儿子没本事呢?
这话她不敢明讲,只好继续低着头假装听训,实则在思考午膳该吃些什么。
吃油炸小丸子、金丝燕窝粥、酥油小烤鸭……
薛蓉娇越想越馋,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蓉姐儿?蓉姐儿你在听吗?”
“啊?在、在的。母后你说到哪儿了?您留我和小芷吃午膳吗?”
陈芷在一旁一边笑,一边喝茶,李凤莲听了薛蓉娇的话,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点头道:
“留、留,当然留。”
得了李凤莲的口信,薛蓉娇放下心来,她向正在吃东西的杜琉招招手,说:
“琉儿过来!到伯母这里来!让伯母看看你!”
杜琉看向薛蓉娇,他又啃了一口手上的绿豆糕,在陈芷的催促下,小步朝薛蓉娇走去了。
“伯母。”
杜琉一边吃东西,一边叫薛蓉娇。
薛蓉娇揉了揉杜琉的小脸,将对方揽进自己的怀里问道:
“小琉儿,你爹爹呢?你爹爹怎么没有陪你娘一起进宫来?”
“爹爹又和娘亲吵架了。”杜琉一边吃一边说,“爹爹不喜欢我。”
“欸?怎么会呢?”
“他就是不喜欢我,他嫌我太麻烦了。”
“这话怎么说?”
杜琉将手上的绿豆糕吃干净,又拍拍手,舔了舔自己的嘴角,他凑到薛蓉娇的耳畔说:
“我每天都要和娘睡,昨天,就是昨天,爹爹嫌我太烦人了,叫我一个人睡偏房去,娘不许,他就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