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蓉娇吸了一口气,叫人从厨房取些东西,她要去御书房看望杜含章去了。
走到御书房的门口,薛蓉娇心里的火气尚未平复,迎面见到几位从御书房里出来穿着官袍的大人,领头的是一位三十出头的吏部侍郎,容貌端正,气度非凡,拿着笏板的模样格外的有气势,薛蓉娇认得他,此人叫薛静皓,是自己的族兄,他身后跟着几个人,有御史台的言官,有杜含章身边的中书舍人。
几个人原本还在为公事低声争执,见到薛蓉娇之后,全都纷纷跪下行礼。
薛蓉娇认出来几人当中有几个是专门逮着自己弹劾的言官,她的心情本来就不好,让几个人在自己脚边跪了一会儿,冷冷扫视了一圈后,才开口让人退下。
几个大人松了一口气,都快步走开了,只有薛静皓在薛蓉娇身前多停留了一会儿:
“娘娘……”
“滚。”
薛蓉娇大步走进御书房,一个眼神也没有多给薛静皓。
御书房内,邹浩正弓着身子,向杜含章做最后的汇报,薛蓉娇的出现,打断了邹浩的话。
“陛下!”
薛蓉娇叫道。
“皇、皇后娘娘……”
邹浩向薛蓉娇行了一礼。
杜含章瞥了薛蓉娇一眼,对邹浩说:
“爱卿继续说。”
薛蓉娇于是只能在一旁等着,她的心情很糟糕,所以,当邹浩离开之前,向自己又行了一礼时,她当作没看见。
杜含章靠在自己的位置上喝了一口茶,他看向薛蓉娇:
“你越来越没规矩了。”
“规矩!规矩!规矩!还是规矩!”薛蓉娇气得抓起放在杜含章书桌上的折子打向杜含章,“一天到晚你知道和我说规矩!”
杜含章莫名其妙挨了薛蓉娇的一顿打,他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了薛蓉娇,薛蓉娇发起脾气来没轻没重的,打得杜含章的胸口生痛,杜含章捂着自己的胸口,他的火气也蹭得往上冒,起身就要抓住薛蓉娇。
“你这个泼妇!我真的受够你了!平日里在内闱你和我闹闹脾气,耍些小性子也就罢了。你现在竟敢闹到御书房来!你!你!”
杜含章伸手去抢薛蓉娇手上的折子,薛蓉娇死活不给,争抢中,杜含章打了薛蓉娇一巴掌。
“你!你敢打我!”
薛蓉娇捂着自己脸,一双柳眉倒竖,她恨恨地看着杜含章,那模样,像是要生生把对方给活吞一样。
动手之后,杜含章就后悔了,但他在气头上,此时此刻,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放下身段去哄薛蓉娇,他冷笑一声,说:
“打你怎么了?我还想掐死你呢!”
薛蓉娇原本还是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听见这话,她眼泪唰地一下就涌上眼眶,她一下子跌在地上,低着脑袋,捏着拳头,深深地吸了几口气。
杜含章缓和过来,他上前凑近薛蓉娇,想对薛蓉娇说几句好话,没想到“啪”的一声,薛蓉娇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杜含章被薛蓉娇打蒙了,他是真的没想到薛蓉娇敢对自己动手。
“你……”
“哼。”
薛蓉娇看向杜含章,低低地笑了起来。
“你疯了是不是?!皇后!”
薛蓉娇一句话不说,转过头去看向一边。
杜含章摸了摸自己的半张脸,他正要说些什么,忽然看见薛蓉娇脖子上的伤痕。
“这是怎么回事?”杜含章问,他伸手握住了薛蓉娇的脖子,用手指摸了摸薛蓉娇脖子上的伤痕,“这是谁做的?”
薛蓉娇没想到杜含章会这样问,她一时慌乱,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吐出来几个字:
“狗抓的。”
“狗抓的?”
杜含章摩挲着伤口仔细看了看,他轻笑一声,把一直候在门口的小环给叫了进来。
“小环,我问你,这两天,皇后都去了哪些地方。”
小环低着头回答道:
“娘娘近来精神好了许多,不是去寿安宫陪太后娘娘说话,就是在凤仪宫里散步、看书,逗狗玩。”
“没了?”
小环点点头:
“没了。”
“那你知道娘娘脖子上的这道伤是怎么来的吗?”
杜含章又问。
“伤?什么伤?”小环讶异道,她扑通一声在杜含章面前跪下,“娘娘受伤,奴婢却不知情,这都是奴婢的失职!请陛下责罚!”
薛蓉娇看不得小环这副模样,她对杜含章说:
“小环又不可能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跟在我身边,你有什么要问的就问我,何苦为难一个下人?”
“好,我不为难她,我问你,你今天是不是又去质子府了?”
“……是。”
“你脖子上的伤也不是狗抓的吧?”
“就是狗抓的!你到底要问什么?!”
杜含章盯着薛蓉娇看了一会儿后,说:
“皇后言行无状,处事有失中宫风范,罔顾宫规礼法。即日起,将皇后禁足凤仪宫半月,闭门自省思过。”
薛蓉娇一脸不可思议,她冲杜含章叫道:
“什么?!你要禁我的足!半个月!”
“一个月!”
杜含章撂下这句话,背着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薛蓉娇气得咬着自己的手帕,大叫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