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英……”
陈寅将柳兰英紧紧抱在怀里,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柳兰英知道陈寅说一不二的决绝的性子,她心知陈寅心中早已有了决断,便也就此作罢了。
陈寅是薛蓉娇的表亲,碍着柳兰英的面子,薛蓉娇不好下太重的手,仅仅是撤了对方的兵部尚书的官职,让陈寅做一个富贵闲人,赋闲在家而已。
这样的人是相当危险的,薛蓉娇不可能不知道,不过,眼下,薛蓉娇还有别的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祥龙殿里。
邹浩跪在地上听见薛蓉娇问自己道:
“邹大人,我听说,最近你对我颇有微词,有这回事吗?”
“娘娘?您这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我对您和圣上忠心不二!绝无二心!”
“真的?”
“真的!”
薛蓉娇说:
“好啊,既然大人这么说,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交给大人,希望大人你不要辜负了我对你的期望。”
“娘娘请讲。”
“我要你帮我一个忙,帮我找一个男婴。”
“男、男婴?!”邹浩吓了一跳,“您、您要……”
薛蓉娇静静地看着邹浩,邹浩不敢再说话了,他将脑袋重新埋了下去。
“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怎么?你还要刨根问底不成?”
“娘娘……这……”
“你办不办得到?找一个男婴,总比上次我要你找的能让我生子的灵丹妙药好找多了吧?话说,我交代你办的事,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去做?嗯?”
“办得到、办得到。”
“这才对了。”薛蓉娇靠在座位一边拨弄茶盏,一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邹浩道,“这件事,先不急,你可以慢慢为我物色人选。大概等到明年开春的时候,我会派人提醒你,将这个男婴送进宫里来的。邹大人,这件事,你要仔细了,你要是办不好,可是要杀头的。”
邹浩浑身哆嗦,他听见自己用僵硬而十分清楚的声音回答薛蓉娇道:
“臣,知道了。臣一定不会辜负娘娘对臣的期望。”
“这样就好。”
雪魄不知道什么时候跳进了薛蓉娇的怀里,薛蓉娇一边低着头亲亲爱爱地摸着自己的小狗,一边对邹浩说:
“大人退下吧。”
邹浩如释重负,连忙告退了。
“皇后疯了!”
这是回到宰相府后,邹浩对邹夫人的第一句话。
“疯了?”邹夫人如往常一样做在织布机旁织布,闻言抬头看向邹大人,“怎么个疯法?”
“她要欺君!”邹浩将薛蓉娇对自己的命令告诉邹夫人,“她要我为她找一个男婴!”
邹夫人的动作错了,织机上的线缠在了一起。
过了一会儿,邹夫人猛地站起身子,她对邹大人说:
“这是欺君!这是冒天之大不韪的错事!”
“是啊!”邹大人叫道,“她现在越来越跋扈、越来越猖狂了!”
“大人不该做这样的事。”
“可是这是皇后的命令,我该怎么办才还呢?左右都是要杀头的罪过啊!皇后……皇后真是疯了!”
邹大人回到织机旁,她一边静静思索,一边有条不紊地解开了织机上缠绕的丝线。
过了一会儿,正在邹浩在屋内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的时候,邹夫人突然对邹浩说:
“我们要把这件事告诉圣上。”
“告诉圣上?可是圣上正在病中,宫里……宫里到处是皇后的眼线,怕是信还没送到圣上床边,我们两个的人头就要挂到城墙上了。”
“有一个人,可以帮我们的忙。”
“是谁?”
邹浩问。
“陈国公陈寅。”
邹夫人回答道。
“陈国公陈寅?”邹浩疑惑道,“可是他不是已经被撤了职,如今赋闲在家吗?”
邹夫人解释道:
“陈寅是开国功臣之后,武艺高强,战功赫赫。虽然久不统兵,在军中仍旧颇有威望,他为人豪爽忠正,在朝中也颇有人缘。皇后是绝对不能将他纳入麾下的。妾有一计……”
“夫人请讲。”
邹夫人凑到邹浩耳边低声说道:
“皇后有兵有权,眼下是万不能与其正面相争的,相爷暂且应下,是为权宜之计。眼下,我们应当与陈国公偷偷联络,将这件事透露与他,以他刚正不阿的性子,是决计不会容忍这样的事情的。到时候……”
“到时候怎样?”
“让国公暂且委身于皇后麾下,我们再做打算也不迟。”
“……夫人的话,我会仔细考虑的。”
“相爷,您还是赶紧给国公写……不,你最好亲自上门去劝他。”
“劝他什么?”
“劝他弃暗投明,早日投到皇后麾下,也好为我们做事。”
“我马上就去办。”
邹浩换了一身衣裳,很快骑上马,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朝着国公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