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内。
邹浩向陈寅问好道:
“国公久别无恙?”
“一切都好。不知道邹大人此次上门,有何用意?如果是替皇后娘娘说情的话,就免了吧。”
“国公这是何意?”
陈寅轻笑一声:
“邹大人难得带着这么多礼物上门拜访,不是前来为娘娘说情,还能是为了什么?不瞒大人,娘娘已经派了许多说客一一上门拜访,都被我给一一打发出去了。我无才无能,又性格直率,说话做事容易得罪人。做官嘛,不适合我,还请娘娘另觅高才,让我在府上种种地,带带孩子,陪陪贤妻,做一个吃穿不愁的田家翁,我就心满意足,感恩不尽了。”
“这样的日子,也是鄙人所向往的。”
“欸。邹大人说笑了。邹大人有才有德,又深得圣上和娘娘器重,不趁此良机,成就一番事业,那多可惜啊!没了邹大人,对朝廷,对百姓,是一桩多么大的损失啊!哈哈哈!”
邹浩也跟着笑起来,他还要再说,这时,陈府的下人端着美酒佳肴上来,陈寅笑着对邹浩道:
“邹大人好不容易来一趟,别总谈些严肃的公事嘛!我最近新得了一坛西域名酒,正愁没有人与我一同分享其中的快乐,邹大人,您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如你我配着这新鲜烤出来的热腾腾的牛羊共饮几杯美酒,等到美酒下肚,你我再谈,也不迟嘛!”
“……国公说的有礼。”
陈寅哈哈哈笑起来。等到美酒烤肉下肚,歌舞乐声奏响,邹浩的头脑就不如先前清明了,每逢他开口想要说些什么,陈寅就向邹浩敬酒,这样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之后,邹浩就明显感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最后,邹浩是在陈寅的搀扶下被送上马车的,陈寅还非常客气地站在门口目送着邹浩离去,他的脸上带着客气的微笑,任谁看了,都会觉得陈国公是一位好客有礼的主人。
“你……你真是个蠢材!”
回到相府,邹夫人看见喝的醉醺醺的邹浩向自己颠三倒四地说明事情经过之后,忍不住骂道。
“夫、夫人……”
邹浩挣扎着想要说些什么,又一拍脑袋,醉醺醺地睡过去了。
“这个没用的东西。”
邹夫人阴沉着脸,叫来相府的下人,将邹浩送回房间休息之后,自己便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再做筹划去了。
另一边。
陈寅送别邹浩走后,回到自己的书房里,这时,他的脸上才终于卸下一副好客、热情、喜悦的表情,他面无表情地坐下,喝茶。
书房外的走廊上远远传来女人与孩童的欢笑声,陈寅起身打开书房的门,远远看见柳兰英抱着两人的大儿子陈瑜向自己走来,侍女秋蕊和乳娘跟在后面,乳娘抱着两人的小儿子陈珪。
“英儿。”
陈寅走上前,从柳兰英的手上接过陈瑜,他笑着逗了逗陈瑜,又摸了摸陈珪的小脸,最后让秋蕊和乳娘并府上的许多下人照看两个小公子,自己揽着柳兰英的腰回书房去了。
柳兰英放心不下自己的两个小儿子,可她又有些怕陈寅,只好一边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两个小孩,一边跟着陈寅去了。
一回到书房,关上门,陈寅就将自己的脑袋埋在柳兰英的怀里,他的身材高大,足足要比柳兰英高一个脑袋左右,做这样的动作,不觉让人觉得有些滑稽。
“怎么了?”柳兰英抱住陈寅的脑袋,她的胸口被陈寅粗硬的前发扎得有些痒,“我听府里的下人说,方才邹大人来了。”
“嗯,他来了。”
陈寅松开柳兰英,一把抱起对方,然后坐下。
“你们……说什么了?”
柳兰英靠在陈寅的怀里,她轻轻抚摸着陈寅的胸口问道。
“没说什么,他大概和先前的那些人一样,都是来劝我回去做官的。”
“那……夫君你答应了吗?”
陈寅轻笑一声:
“当然没有。怎么,夫人也想劝我?”
“我哪劝得动你啊?”柳兰英叹了一气,“夫君的心就好像石头一样硬……”
“夫人的心,就像柳絮、像兰花一样软。”
柳兰英红着脸打了陈寅一下,陈寅哈哈笑了起来,正要缠着柳兰英亲,突然听见有人敲门,柳兰英连忙从陈寅身上下来了。
“谁?”
陈寅问。
门外传来秋蕊小心翼翼的声音:
“老爷夫人,小公子见不到夫人一直哭,奴婢们怎么哄都哄不好。”
柳兰英一听,连忙跑出去哄孩子,陈寅跟在后面,他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皇宫里。
邹浩走后,薛蓉娇像是了了一桩大事,她又秘密召见了自己的亲信龚太医,随后,薛蓉娇便带着龚太医去见杜含章。
夜晚,杜含章睡得很沉,他最近总这样,一天到晚昏昏沉沉的,只有与薛蓉娇一起用饭的那点儿时间能勉强打起精神。
“娇娇,怎么了?”
靠在床头,杜含章温柔地看着自己眼前的薛蓉娇道。
“陛下,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噢?什么好消息?”
“陛下,我有……我有孩子了。”
杜含章猛地睁大了眼睛,愣了片刻后,他突然抓住薛蓉娇的手问,他问:
“这是真的吗?娇娇?你可千万不要骗我!”
“我怎么会骗你呢?我怎么敢骗你呢?”薛蓉娇笑吟吟地对杜含章说,“陛下,您高兴吗?”
一旁的龚太医低着头,不敢说话。
“高兴……当然高兴……对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孩子有多久了?”
“才一个月不到呢。陛下,您要摸摸他吗?”
“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