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孟嫔思忖片刻,跪下向薛蓉娇行礼,“娘娘委我以重任,是信任我之故,我一定为娘娘鞠躬尽瘁、万死不辞。”
薛蓉娇将孟玉庭扶起:
“只是让你帮我算算账,多敲打敲打下面的人,哪有你说的这么重?好了,快起来。我将我身边的绿妩拨给你,明儿就叫她带着单子去见你。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孟玉庭谢恩,缓缓从祥龙殿退下。
薛蓉娇又闭着眼,用手抵着额头休息了一会儿,然后继续拿起奏章看,她打开邹浩送进宫的信一看,只见上面写道:
上皇后书
臣谨启娘娘:
此前与娘娘不合、屡生掣肘之臣陈国公陈寅,臣已几番密晤劝说。
臣晓以利害、陈明祸福,拆解其党羽依仗,点破其前路危局。
其人深知势穷力孤,再与娘娘为敌必自取倾覆,如今已然幡然醒悟,决意弃旧从新、倾心归附,愿为娘娘驱策,再不生异心。
自此娘娘朝堂阻力消减,羽翼更丰,大局愈发稳固。
臣恭请娘娘圣安!
臣顿首谨奏
“真的假的?”薛蓉娇低声自言自语道,“哼,那可是个硬骨头。”
她拿着信在祥龙殿的书桌前转了几圈,思来想去,心里有了主意。
宫里放出消息来,皇后要举办消暑宴会,凡事皇后的亲信,全都收到了邀请,陈寅的名字,也赫然出现在邀请人员的单子上。
“夫君这是什么意思?”柳兰英一边为陈寅整理仪容一边问道,“前不久夫君不是才拒绝了一次皇后娘娘的任命证书吗?怎么这次娘娘邀请你赴宴,你反倒答应了呢?”
“我有自己的打算。”陈寅低下头,方便柳兰英给自己戴上发冠,“兰英,你就不要去了,你在府上看着瑜儿和珪儿吧,他们两个一天见不到你,准要将府上闹翻天。”
“他们两个还这么小,哪来的这么大的威力?再说,瑜儿一天不是吃就是睡,也就珪儿让我操心些。夫君,你一个人去,真的没问题吗?”
陈寅扶了扶自己头上的发冠,朝柳兰英点了点头。
“好吧。我送你出去。”
柳兰英一直送陈寅到门外,不知怎么的,她的心里一直有些不踏实。
“夫人,”府上的乳娘跑过来对柳兰英说,“二公子又吵着闹着要娘亲,奴婢怎么哄都哄不好,您还是快回去看看吧!”
柳兰英无法,只好回房去了。
自从杜含章病倒之后,皇宫里许久没有举办宴会,这次赴宴的大臣里心中都暗暗猜测,这次宴会,杜含章会不会出席。
宴会尚未正式开始,皇宫的空气里就已经飘来宴会举办时常有的甜腻的气息:醉人的酒香、果香、脂粉香……在华美的宫廷的亭台楼阁中、在一盏一盏明灯氤氲的光晕中,缓缓酝酿。
装扮整齐的大人们,在宫人的带引下,一接着一个整齐有序地入席,夕阳缓缓落下,最后的余晖落进祥龙殿中,金红色的光线映照在薛蓉娇的脸上,她正蹲在杜含章的床前,为杜含章穿鞋。
“陛下,再过不久,就要开宴了。”
薛蓉娇扶着杜含章走到梳妆镜前,为杜含章整理衣冠。
“我知道。”
杜含章垂着眼回应道,他刚从床上起来,说话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娇娇,最近,我觉得好些了。”
“这是好事。”为杜含章戴好发冠后,薛蓉娇扶着杜含章的肩膀,有些担忧地看着杜含章,“陛下,您要是身子不适,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我会的。”
杜含章拍拍薛蓉娇的手,在薛蓉娇的搀扶下起身朝宴席上去了。
入席后,陈寅一直与人寒暄着,席上大都是薛蓉娇的拥护者,他们见到陈寅,一时之间都有些惊讶。
“陈国公怎么来了?前不久娘娘想让他官复原职,他不是拒绝了吗?”
“也许风向又变了……谁知道呢?”
宴席上悉悉索索的议论声都在朱德彦的通报声后通通消失不见了,众人齐声行礼、又在一句被刻意拖长的“平身”后起身,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自朕染疾,迁延多日,身形始终未愈。朝中内外诸事,全赖诸位尽心支撑,辛苦诸位了。”
杜含章向众人举杯,有人出列向杜含章道:
“臣等分内之事,不敢言劳。恭祝陛下体健安康。”
“恭祝陛下体健安康!”
众人纷纷举杯道。
“再者,尤感念皇后。自朕违和,皇后不仅朝夕看护、体贴入微,又分忧庶务,料理繁杂诸事。内外操劳,委实不易,皇后也辛苦了。”
杜含章又转而向薛蓉娇举杯道。
“这都是臣妾分内的事。”
薛蓉娇含笑答道。
“时值盛夏,暑气蒸腾。宫中特设御宴,邀诸位爱卿携家眷同来纳凉,暂歇公务辛劳。还请众卿不必拘于朝仪,开怀宴饮,共消炎夏。”
杜含章话音刚落,席间就响起悠扬的乐声,随着音乐的律动,一队彩衣美女缓缓上场,舞动着自己曼妙的身姿……
“陛下?陛下!”
杜含章清醒过来,他转过头问薛蓉娇:
“怎么了?”
“您快要睡着了。”
“噢……”
隔着一层层宽大繁复的布料,薛蓉娇捏了捏杜含章的手。
“已经过去多久了?”
杜含章问。
“才开席半个时辰不到。陛下,您要是实在不舒服……”
“没事的,我只是有些困,没事的。”
薛蓉娇担忧地看向杜含章,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