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灵均挣了挣,没有挣开,他又不敢使太大的劲儿,只好转过身子,好声好气地劝杜云惠道:
“公主,我的好公主,我的甜心肝儿,我现在要上朝去了,您行行好,可别在这个时候缠着我了。我回来再陪你玩,好吗?”
“嗯——不要!不要!我要和你睡觉!”
杜云惠喝醉了耍酒疯,缠在沈灵均的身上,说什么都不肯下来。
“公主……您……唉……您就别为难我了……您就饶了我吧!”
沈灵均一边扒拉杜云惠,一边频频冲下人使眼色。
可惜下人都畏惧杜云惠的权威,一个都不肯上前,反而后退了许多。
沈灵均被杜云惠缠了半天,他实在无法,只好拦腰一把抱起杜云惠,有些吃力地颠了颠,朝着房内走去了。
回到房中的时候,杜云惠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沈灵均的怀中睡着了,正均匀地打着小呼噜。
被沈灵均轻轻放下时,杜云惠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十分自觉地钻进被子里去了。
沈灵均终于松了一口气,急急忙忙地朝府外赶去了。
上朝之前,沈灵均混在一群大臣之中,他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压低声音议论着:
“看啊,那不是陈国公陈少安吗?”
沈灵均顺着旁人的目光看去,确实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怎么回事?他怎么又官复原职了?还受封为正二品辅国大将军?”
“你前些日子告假,也难怪你不知情。听人说,是消暑宴上皇后密召国公夜谈,翌日一早,诏书就下来了。”
“啊,是这样啊……”
朝会快要开始了,所有议论的声音都消失了,大臣们安安静静地走过宫门,在勤政殿的殿前立班,静静等待皇帝御驾。
让所有人都感到惊讶的是,他们没有等到皇帝的御驾,而是只有皇后的凤驾。
薛蓉娇在小环的搀扶下从凤驾上缓缓下来,随后薛蓉娇身旁的朱德彦打开圣旨宣布: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疾恙缠身,体气衰微,暂难临朝视事。
念国事不可旷废,特命皇后垂帘于后殿,受理百官奏事,裁决日常政务。凡大小事务,统归皇后代为筹度,所出号令,悉署朕名。
诸臣进对之时,恪守仪轨,不得逾越礼法。各宜尽心奉公,共安社稷。候朕平尔等钦此遵行,毋违。复,便复旧制。”
话音刚落,底下大臣便议论纷纷:
“这……这怎么能行呢?”
“是啊,皇后毕竟不是太后,怎么能够僭越礼法,垂帘听政呢?”
一片哗然中,有人站出来为薛蓉娇说话道:
“诸位同僚!今圣躬染疾,难理朝政,国事不可一日无主。皇后久伴圣驾,通晓法度,处事公允。暂代理政乃是权宜之举,绝无僭越。待圣体痊愈,便即刻撤帘还政。恳请诸位以大局为先,鼎力相助!”
那人是陈寅。
所有人一时都有些惊疑不定,谁都知道,在所有反对皇后亲政的人中,陈寅是最强硬的那一个,如今他不仅官复原职,还当众为皇后说话,众人心中猜测纷纷,又瞥向一旁冷冷注视着这一切的大将军薛文崇,不论心中做何议论,都暂且出声附和陈寅的说法:
“臣等领命,静待陛下康复,恭守旧制!”
沈灵均混在人群中间,他这个驸马都尉兼荣禄大夫只是个有名无实的尊贵的朝廷挂件,不过,饶是处在权利边缘处的沈灵均,也从陈寅的话中闻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从朝堂上回到公主府,沈灵均心事重重地思考着最近局势的变化,他走着走着,忽然听见——
“爹爹!”
公主府的三小姐杜雯在侍女的照看下,蹦蹦跳跳地朝沈灵均跑来。
“雯儿!”沈灵均一把抱起杜雯,“你两个哥哥呢?”
“哥哥?”
杜雯咬着手指,口水不自觉地流到围脖上,被沈灵均用袖子擦了擦。
“回驸马爷的话,大公子和二公子去夫子那儿上课去了。”
一旁的下人回答道。
“雯儿怎么不去?”
沈灵均问。
“雯儿不喜欢读书。”
“那雯儿喜欢什么?”
沈灵均抱着杜雯朝杜云惠住的院子走去。
“雯儿喜欢小兔子!”杜雯向沈灵均挥舞着小手,“爹爹,你给我买一只小兔子好不好?我要粉色的!”
“哪里来的粉色的小兔子?”沈灵均哭笑不得,他又给杜雯揩了揩流到脸上的鼻涕,“再说,要是真给你买了,你娘又要不高兴的。”
“为什么啊?爹爹?”
“你娘……”
“我怎么了?”
杜云惠听见动静,从床上挣扎着爬起来,杜雯从沈灵均的怀抱里跳下,朝着层层织金绣花帷幔后头的梨花木拔布床跑去了。
“娘!”
杜雯叫道,她一把扑到杜云惠床边,利落地将自己的小鞋一蹬,骨碌碌爬上床去了。
杜云惠将杜雯抱在怀里,过了一会儿后,又抬起头亲了杜雯两边红扑扑的小脸。
杜云惠问杜雯:
“雯儿,你将才在和爹爹说什么啊?”
“我要爹爹给我买小兔子!但是爹爹说娘会不高兴!”
“嗯?”
沈灵均掀开床帘坐在杜云惠母女身旁的床畔,面对杜云惠质询的眼神,沈灵均装做没看见,他抱过杜雯,一边给杜雯穿鞋,一边说:
“雯儿,别吵你娘睡觉了,快出去和哥哥们一起上课去。”
“不要!不要!”杜雯一骨碌爬到杜云惠的身后抱住杜云惠撒娇道,“娘!我不想上课!雯儿不喜欢读书!”
“好、好、好,不读不读,雯儿今天陪娘睡觉好不好?”
“好!”
杜雯钻进被窝里,闭上眼睛马上装睡。
“……”沈灵均看向杜云惠,“你怎么能这么纵着她?你之前还说我呢!”
“雯儿是我生的,我想纵着就纵着。”
杜云惠向沈灵均晃晃脑袋,也钻进被窝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