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杜云惠再次睡醒之后,天已经大亮了。
“哎哟!”
从床上起来的时候,杜云惠大叫了一声,她捂着自己的头,看向一旁的杜雯。
杜雯坐在杜云惠的身旁,她比杜云惠醒得早些,小孩子又贪玩,见娘亲睡得正香,便拿起杜云惠的头发给杜云惠盘辫子,没想到杜云惠猛地起身,扯到了自己都头发。
“娘!”杜雯不高兴地大叫道,“你把我好不容易盘的辫子弄散了!”
杜云惠气得掐了一把杜雯的脸:
“死丫头!谁叫你给我盘辫子的!”
“呜哇!”杜雯捂着脸叫起来,“娘亲欺负我!我要告诉爹去!”
说罢,杜雯就跳下床,嘭嘭嘭光脚踩着地板跑出去了。
“死丫头!你鞋!你鞋呢!”
杜云惠趴在地板上找了一圈,终于在床底下摸到了杜雯的虎头鞋,她趿拉着鞋子,顾不得梳妆打扮就急急忙忙跑了出去。
“杜雯!杜雯!”杜云惠在公主府里找了大半天,终于在沈灵均的书房捉到了杜雯,“你这个死丫头跑得这么快!鞋子也不知道穿!要是着凉了怎么办?你这个死丫头!把你娘我给急死了!”
杜雯坐在沈灵均的书桌上晃荡着双脚,杜云惠走上前一摸,又生气地骂道:
“都冷成什么样子了?你这个死孩子!”
杜雯打了一个喷嚏。
杜云惠给杜雯穿上鞋,又用手帕给杜雯揩鼻涕,她教训杜雯道:
“以后不准光脚到处乱跑!”
“我知道了,娘。可是,娘,现在是夏天!”
“夏天也不许!”
“娘的事好多。”
“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杜云惠往四周看了看,又问:
“你爹呢?见到你爹没有?”
“没有。”
“真的没有?”
杜雯眨了眨眼睛。
杜云惠循循善诱:
“告诉娘,娘给你吃好吃的。”
“我想吃桂花糕。”
“你告诉娘,你爹干什么去了,娘就叫人给你做桂花糕。”
杜雯想了想,又看了看四周,她凑到杜云惠的耳边小声道:
“娘,大哥哥和二哥哥翘课爬树去了,夫子过来找爹爹,爹爹去捉他们去了。”
“什么?!”
杜云惠气得转身就要走,又转过身,拉着杜雯,带着自己的侍婢到院子里寻人去了。
“杜晖!杜煦!你们干什么去了!”
还没走出去几步,杜云惠就撞见了带着杜晖和杜煦回来的沈灵均。
杜晖头上肿了一个大包,身上的锦衣也破了一个大洞,除此之外,杜晖胖乎乎的脸上带着几道划伤,浑身上下脏兮兮的,不知道从哪儿沾到了一身泥巴灰尘。
一旁低着头不敢看杜云惠的杜煦倒还干净体面,只是脑袋上沾了几片树叶子。
“娘、娘……”
“别叫娘!我没你这个叫花子模样的儿子!”
“呜……”
杜晖捂着脸呜的一声就哭了起来,眼泪不要钱似的往外面掉。
“呜……”
见哥哥哭了,杜煦也跟着哭了起来,杜雯在一旁咬着手指看热闹。
“哭什么哭?你们不上课跑去爬树还有脸哭了是吧!尤其是你!杜晖!”
杜晖哭得更大声了,鼻子眼睛皱成一团。
“云惠,”沈灵均劝道,“我已经骂过他们两个了……”
“闭嘴!我话还没说完呢!”杜云惠脾气上来,将杜晖和杜煦两个小子狠狠骂了一顿,叫两人回去给夫子道歉后,又将两人赶回房间去抄课本,这件事情才告一段落。
“娘……”
杜雯开口想要桂花糕,被杜云惠打断了:
“雯儿也是,千万别被你两个哥哥带坏了。你今天没去上课,是娘给你开的特例,明天要乖乖去上课,知道吗?”
“知、知道了。”
“带三小姐回房吧。”
杜云惠吩咐下人道。
杜雯恋恋不舍地看着杜云惠,最后还是放弃了自己的桂花糕。
“娘好凶啊!”
杜雯悄悄跑两个哥哥的房间,对两人说道。
杜晖还在抽抽搭搭地哭,杜雯趴在书案旁安慰哥哥:
“大哥你别哭了,雯儿请你吃糖。”
杜雯摸了半天自己的口袋,最后从怀里掏出一点点松子糖的碎屑,她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自己吃掉了。
“哇!”
杜晖抱着杜雯哭得更大声了。
一旁的主院里,杜云惠一边走,一边对沈灵均说:
“臭小子败我好兴!”
沈灵均不说话。
杜云惠撞了沈灵均一下:
“喂!沈灵均!你说句话啊!”
“我说什么?该说的你都说了,该骂的你都骂了,你要我说什么?”
杜云惠停下来,眼巴巴地瞅着沈灵均。
“……怎么了?”
“没什么……”
杜云惠伸手去勾沈灵均的手,她一边握着沈灵均的手,一边抱着沈灵均的手向屋内走去。
“我饿了。我要你陪我吃早膳!”
“是午膳。”
沈灵均说,伸手覆上了杜云惠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
“宫里有什么消息吗?”
杜云惠一边大朵快颐,一边问沈灵均道。
“圣上病重,皇后娘娘垂帘听政了。”
“啊?”杜云惠停箸,“自从大哥生病后,娘娘不是一直都在朝堂后听着吗?”
“那不一样,现在是圣上不来上朝,皇后独自垂帘听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