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自然是有的。我……唉……你只要知道,现在娘娘的权势越来越大了。”
杜云惠继续吃东西,她不以为意道:
“这是好事啊,大哥生病了,嫂嫂替他理事,这难道不是合乎情理的吗?只是,”杜云惠有些忧虑,吃饭的动作也慢了下来,“蓉姐姐怀孕了,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累着。对了,我好些日子没进宫了,今天我要进宫一趟,看看哥哥嫂嫂还有玉庭妹妹。沈灵均!你也陪我去!”
“啊?”
被杜云惠拉上进宫的马车时,沈灵均还有些蒙,他小心翼翼地对杜云惠说:
“公主,您真的要我陪您一块儿进宫吗?”
“对啊。我一个人进宫害怕!”
杜云惠抱着沈灵均叫道。
沈灵均无奈地抱住杜云惠,只能说一句“好吧。”
皇宫里,薛蓉娇正背着手在祥龙殿里走来走去,她心急如焚地等待太医们从杜含章的房间里出来。
这时,有人通报薛蓉娇杜云惠进宫的消息,薛蓉娇深吸一口气后,从祥龙殿里迎出去了。
“云惠。”见到杜云惠夫妇后,薛蓉娇勉强打起精神,对两人笑道,“你们进宫来了。”
杜云惠平身后,急急忙忙地上前拉着薛蓉娇的手道:
“蓉姐姐!我都好久没见你了!”
薛蓉娇刮了一下杜云惠的鼻子,她笑道:
“你每次进宫来见我,开口总是这一句话。”
“人家确实好久没见你了嘛!”
“傻丫头,傻妹妹,我也很久没有见你了。沈驸马,劳你在这儿坐坐,我和云惠进去说些贴心话。”
沈灵均点点头,薛蓉娇挽着杜云惠坐下,杜云惠一边捧着茶小口小口地喝,一边问薛蓉娇道:
“蓉姐姐,你最近还好吗?”
“一切都好。”顿了一下,薛蓉娇继续说,“唉……只是你大哥的身子……”
“大哥得的是什么病?怎么过了这么久还不见好?”
薛蓉娇犹豫片刻,在杜云惠耳边轻轻吐露道:
“太医说,是肺痨。”
哐当一声,杜云惠手中的茶盏掉在地上,把坐在远处一边喝茶,一边看书打发时间的沈灵均也给吓了一跳:
“什么声音……”
薛蓉娇招来人将茶盏碎片收拾干净,她继续对杜云惠说:
“你不要说出去,这是秘密。”
“我晓得……”
杜云惠咬着帕子缓了一会儿,才脸色煞白的看向薛蓉娇。
“怎么了?”薛蓉娇用手帕揩了揩杜云惠的脸,“怎么吓得脸都白了,汗都出来了。”
杜云惠攥住薛蓉娇的手,过了好半天,她才憋出来一句:
“蓉姐姐,我好害怕……”
“怕什么?”薛蓉娇拍拍杜云惠的手,“你大哥现在不好端端地躺在祥龙殿的床上吗?太医们正在会诊,看时辰,也该出来了。”
说完这句话后没多久,太医们陆陆续续地从杜含章的卧房里出来,为首的太医令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看着薛蓉娇欲言又止。
“太医令说吧,敬安公主又不是外人。”
“……禀皇后,圣上肺痨缠绵日久,现下咳喘渐缓、潮热亦退,病情暂且稳住。然病根未除,正气偏弱,还需按时服药,谨避风寒劳碌。”
“……我知道了,诸位太医辛苦了。赏。”
宫人端上赏钱,有序地分发给各位太医。
太医谢恩后,又陆陆续续退下,薛蓉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蓉姐姐,我可以进去看看大哥吗?”
“去吧,我陪你一起去。”
杜含章躺在床上,轻微而急促地呼吸着,他刚刚服下药,脸色苍白,双颊又因为情绪波动不正常地泛红,听见卧房内响起的动静,他微微侧过脸,正好瞧见朝自己走来的杜薛二人。
“娇娇……云妹……”
薛蓉娇拉着杜云惠迈着小步急忙上前,她小心翼翼地扶着杜含章起身,用手摸了摸杜含章的脸,杜云惠则站在床畔,手脚忙乱,心也七上八下地跳个不停。
“陛下,云惠来看您了。”
“大哥……”
杜云惠也想在杜含章床边坐下,被杜含章劝住了:
“云妹,你离我远些,万一把病气过给你就不好了。”
“哥哥……”
杜云惠鼻子一酸,眼泪就要掉下来,她不管不顾地上前抱住杜含章,杜含章僵硬了一会儿,还是伸手抱住了杜云惠。
片刻功夫后,杜含章松开怀抱,他擦了擦杜云惠脸上的眼泪,笑着对杜云惠说:
“云妹,怎么哭成这个样子?你大哥我还没死呢。”
薛蓉娇也劝道:
“好了好了,云惠,快别哭了。”薛蓉娇用手帕给杜云惠揩了揩鼻涕,“陛下不好端端地躺在你面前的吗?好了好了,别哭了。”
薛蓉娇将杜云惠抱进怀里,又哄了杜云惠一会儿,这才把人哄好。
杜云惠渐渐缓过来,她从薛蓉娇的怀里起身,一边继续抽抽搭搭个不停,一边眼泪汪汪地看着杜含章。
薛蓉娇担忧地看了二人一眼,悄悄起身,从屏风后面溜出去了。
“哥哥,你不要死啊!呜……你要是死了,我在京畿和江南的封地怎么办啊!我每年的俸禄、煦儿和雯儿的封号爵位还有封地怎么办啊!”
“哈哈!哈哈!咳咳!咳咳!”杜含章忍不住笑起来,“我的好云妹,你就只担心这些事?”
“哥哥的身体健康很重要,可是,妹妹说的这些难道就不重要了吗?”
“重要、重要……”
“一想到以后哥哥不再我身边,雯儿、晖儿还有煦儿他们三个没了舅舅,我的心,就好痛、好痛啊……大哥,你千万不能有事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蓉姐姐,我们两个该怎么办啊!”
“……你蓉姐姐不会有事的,她能干着呢,没有了我,你还有她呢。”
“不!不!”杜云惠叫起来,“这不一样!”
杜含章拍拍杜云惠的手,安慰道:
“一样的。你蓉姐姐说的话,就是我要说的话,她要做的事,就是我要做的事。要是我以后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一定要好好听她的,知道吗?”
“大哥,我好害怕。”
“怕是正常的,面对死,谁都会怕。”
“不……不……我说的不是……不,不只是这个……大哥,我好担心……”
“不要害怕,不要担心,云惠,一切自有天意,只要你尽力了,问心无愧了,又有什么好害怕的呢?云惠,过来,哥哥有话对你说。”
杜云惠凑到杜含章身旁,杜含章轻轻地在杜云惠的耳畔说了几句话。
杜云惠慢慢睁大了眼睛,她的眼泪唰啦啦地又掉下来了。
“哥哥……”
“现在你都知道了,安心了吧?只要有我和你蓉姐姐在,怎么会让你受到一丁点儿委屈呢?云妹,你是我和娇娇最宠爱的妹妹,你不要担心,所有的路,哥哥都为你想到了……”
“哥哥……”
杜云惠捂着脸,背过身去哭了一会儿,她又转过身泪盈盈地望了杜含章一眼,又转过身跑出去了。
“云妹……”杜含章轻轻唤了一声,“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