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云惠绕过屏风,跌跌撞撞地一直跑,前厅正在与沈灵均说话的薛蓉娇听见动静,回过头来,一眼就看见朝自己奔来的杜云惠。
“蓉姐姐!”
杜云惠叫道,接着就一把扑进了薛蓉娇的怀里。
“呀!云惠!你怎么了?怎么哭成这个样子?”
“公主!”
沈灵均也一下子站起身来,杜云惠从薛蓉娇的怀里起来,又转而钻到沈灵均的怀里去了。
“怎么了?圣上出什么事了吗?他和你说了什么啊?”
薛蓉娇问。
杜云惠摇摇头,只是一个劲儿地哭鼻子。
“快别哭了,叫外人瞧见,传出去就不好了。”
薛蓉娇将手帕递给杜云惠,杜云惠借着手帕擤了擤鼻涕,又抱着沈灵均喘了几口气,她终于哭够了,整个人焉答答的,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云惠和陛下说完话了?”
“没……”
“那你这么急急忙忙跑出来做什么?”
“……我有些受不住了。”
“受不住什么?”
薛蓉娇问。
杜云惠又摇头:
“没……没什么。灵均,我们回去吧。蓉姐姐,劳您对大哥他说一声,就说我走了,我下次进宫来再去看他。蓉姐姐,我要回去了。”
“好,我送送你们。”
送别杜云惠夫妇离开后,薛蓉娇重新回到祥龙殿,她看了一眼成堆的折子,心里哀叹一声,又绕过层层阻隔,踏进杜含章的卧房里。
“你和云惠她说了什么啊?”
薛蓉娇趴在床边问。
“没什么。我只是把遗诏的一部分内容告诉了她而已。”
“遗诏……怪不得云惠反应这么大。”薛蓉娇摸了摸杜含章的头发,“你跟她说这个,她一时半会儿,怎么受得了的。”
“那你是怎么受得了的?”
“我是皇后。我和云惠是不一样的。”
薛蓉娇淡淡道。
“嗯。我都知道。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唉……”
薛蓉娇垂着眼,叹了一口气。她静静地看着杜含章,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悸动,低头吻了下去。
“唔……”杜含章偏过头,“这样不好,我会把病气渡给你的……”
“不、不会有关系的。”薛蓉娇一边脱掉身上碍事的衣裳一边对杜含章说,“我都在你身边日夜贴身伺候这么多时日了,要是该被你传染,早就被你传染了。再说。”薛蓉娇钻进被窝里抱住杜含章,“太医不是说了,你的病已经稳定下来了吗?”
“不……”杜含章还想拒绝,“这样不好……”
薛蓉娇的手已经伸进去了。
“娇娇,你怀孕了。”
薛蓉娇的动作一顿,慢慢收回来了,她翻过身子躺在床上,看着床顶。
“怎么了?”
杜含章问。
“……没什么。”薛蓉娇起身穿鞋,“我突然想起,我还有好多折子没批呢。陛下,您好好休息,我走了。”
杜含章望着薛蓉娇匆匆离去的背影。
“呕——”
薛蓉娇感到一阵反胃,她扶着柱子干呕了一会儿,有宫人想要上前搀扶,被薛蓉娇拒绝了。
“小环呢?”
薛蓉娇问。
“回娘娘的话,环姑姑给孟嫔娘娘送东西去了,大概也快回来了。”
“好,我知道了。等会儿小环回来,让叫她过来找我。”
宫人应了一声,薛蓉娇回到书桌前去了。
没过一会儿,薛蓉娇没有等来小环,而是等来了李贵嫔李俊晔。
自从李俊晔进宫之后,就如当初李凤莲对李俊晔说的一样,杜含章从没主动去玉溪阁找过她,不过,李俊晔也从不气馁,坚持每天都要做一些药膳补品送到祥龙殿来。
“让她进来吧。”
薛蓉娇甩了甩酸痛的手腕,对通报的宫人说。
李俊晔娉娉袅袅地走了进来,向薛蓉娇柔柔地行了一礼: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嗯,起来吧。”薛蓉娇终于抬头看向李俊晔,她冲李俊晔笑笑,“贵嫔来啦?今儿又做了什么好东西?”
“回娘娘的话,我做了人参茯苓瘦肉汤、百合银耳羹,还有冰糖雪蛤羹,特来呈给圣上……还有皇后娘娘。”
“嗯,贵嫔有心了,你放那儿吧,等会儿有专人试吃后会一并呈给圣上的。”
宫人接过李俊晔手上的补品,李俊晔低着头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她绞着自己的双手,看起来还像还有什么话要说。
“贵嫔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娘娘……我想见一见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