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有人促催道,“快点儿走!你在磨蹭什么!”
从来没人敢这么对薛蓉娇说话,她狠狠地剜了对方一眼,提着裙子快步上前,走了一段路,终于来到金莲寺为自己准备的房间里。
“薛庶人,这里就是你以后的住所了。”
这是一间十分简朴的僧房,房间除了最基本的桌椅板凳卧榻之外,别的,就什么也没有了,唯一让人有些安慰的是,至少此处看起来刚刚被人打扫过,称得上干净整洁。
薛蓉娇点点头,问护送她来此地的禁军头目道:
“我的行李呢?”
“……行李,您的行礼稍后就会送来,那么,请您稍作休息,我们就不再奉陪了。”
“张将军。”薛蓉娇叫住对方,“侍奉我的下人呢?”
卫将军张淮转身看向薛蓉娇,他迟疑地开口道:
“娘……庶人您没有贴身侍女,不过,寺庙里也许会派人服侍您的。您多保重,末将有事在身,不便奉陪。”
嘭的一声,男人关上了大门。
薛蓉娇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然后扶着床缓缓跪下,她的眼泪终于在这一刻爆发,捂着脸哭了一会儿后,薛蓉娇擦干眼泪,这一夜,她实在睡不着,便推开门想要出去走走,可一打开门,她便注意到自己房间外的走廊上站着的值夜的士兵,她在心中冷笑一声,嘭的一声,又将门给关上了。
另一边。
杜含章躺在泰和殿殿后的床榻上,距离他昏迷过去已经有好一会儿了,他的头疼得要命,迷迷蒙蒙转醒过来的时候,浑身上下最明显的感觉就是头疼得像是要炸掉一样。
“陛下!陛下醒了!”
有人在杜含章身旁叫道。
“陛下!陛下!……”
“吵什么吵!”杜含章骂道,“都给朕闭嘴!”
杜含章从床上挣扎着爬起来,他阴沉着一张脸,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头,用不善的眼光环视了一圈四周:
四周跪着一圈高品阶的文武官员与宗室子弟,个个都噤若寒蝉。
“除了宰相和陈国公,其余人都给我滚出去。”
众人唯唯称诺,陆陆续续地退下去了。
留下来的陈寅跪在杜含章床前,他告诉杜含章道:
“陛下,宰相自称身体不适,在家休养,并未进宫赴宴。”
“真是个懦夫。”
杜含章冷笑道。
“陛下……”
“国公直说吧!你还有什么忠言要禀告朕没有?”
“您要削掉大将军的兵权、要秉公惩处薛琤、您要广开后宫,新纳一位贤良淑德的皇后、您要防止后宫干政!防止外戚的权势过大!您还要……您还要养好身子,早日亲政,重整朝纲,还天下百姓一个海晏河清的盛世……”
“你说完了没有?”
杜含章问。
“没了。这就是微臣我全部的忠言与愿望了。”
“你说的话我会考虑的。国公,你今日的行事太出格了,我没有办法也不可能就这样轻易地宽恕你,你应该知道该怎样做吧?”
“微臣知道。”
“知道?不、不,你不知道,过了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是和从前一样,是一个仅凭一腔热血,就不管不顾往前冲的莽汉?不,你进步了,懂得深思熟虑和小心翼翼地筹划了,为了扳倒皇后和薛家,你们使了多大的力气啊!”
“这都是……”
“都是为了我和江山社稷对不对?你不要再说了,现在,你们的目的达到了,就连大统领也和你们沆瀣一气……罢了,木已成舟……”杜含章靠在床上想了很久很久,他最后对陈寅说,“你既然都知道,便回去等着领罪吧。”
陈寅向杜含章磕了一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