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安宫。
李凤莲坐在主位上,自从她上了年纪以后,就总是起的很早,今天也不例外。
“孟玉庭,从前我看不出来,现在我才知道,你的胆子有多大!”李凤莲重重地放下茶杯,指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孟玉庭叫道,“你竟然私藏朝廷重犯的家眷,这也就罢了,你竟然还敢带着人来求我!”
“太后娘娘息怒。”
孟玉庭说。
“赶紧……赶紧将人交给大统领!”
“这……”
没等孟玉庭开口说些什么,一旁跪着的玉棠就连连哀求李凤莲道: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我平常就听说您是一位心地善良待人宽厚的大好人!您就高抬贵手,救救我和我的孩子吧!我愿意下辈子做牛做马侍奉您!”
“别给我戴高帽子。用不着你做这套。”
李凤莲皱紧了眉头,显然,她在考虑一些事情。
见事情不是没有一点儿斡旋的余地,玉棠又哭着哀求道:
“娘娘!娘娘!您也是有孩子的人啊!您应该懂我们做母亲的一片苦心啊!我现在宁可死,也要保住裕儿的一条命!娘娘!只要您愿意保住裕儿,您让我做什么都成!”
玉棠又嘭嘭嘭地磕了几个头,直到额头上的鲜血把寿安宫的地毯都给染红。
“行了!”李凤莲开口阻止道,她说,“大统领和陈国公做到这种地步,名义上说是要匡扶皇室,清除外戚,实际上却是趁皇帝病重,将皇室的尊严践踏于脚下。本宫对他们也有诸多意见,可是,若是执意要保下你们母子俩,怕是会惹祸上身啊。”
“不……不……不会的!不会的!娘娘!”
李凤莲挑挑眉,她问:
“那你说说看,你有什么好法子?”
“……”
玉棠说不出来。
“娘娘。一旁的孟玉庭开口道,“嫔妾有一个法子。”
孟玉庭走到李凤莲耳边,耳语了几句。
李凤莲听罢,点点头:
“就照孟嫔说的做。邹玉棠,我马上派人以去金莲寺供奉香油的名义把你给送出宫去出宫以后,你要马上剃度出家,隐姓埋名。金莲寺是皇家寺庙,大统领的手再长,也不可能无根无据、无名无分做出大不敬神佛的举动。至于……至于你的儿子,你的儿子要留在宫里,留在我身边。不过,你知道的,什么样的男人能留在内宫。”
玉棠一听就明白了,她顿时泪如雨下,又向李凤莲和孟玉庭重重磕了几个头,又饱含深情地亲了亲薛裕的脸,重重地抱了薛裕一下后,便被寿安宫的宫人给迎走了。
“娘!娘!”意识到玉棠要走,薛裕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娘!你不要走!不要走!不要离开裕儿!”
“裕儿。”玉棠走到薛裕的身边,她最后一次深情给薛裕擦掉脸上的了泪水,“你不要哭,你也要像你的父亲一样,做一个坚强的男子汉。裕儿,娘要走了,娘是一个没有什么文化的傻姑娘,娘没有什么能留给你的……”玉棠从自己的身上取下一枚玉石戒指,将它放在薛裕的手上,“这枚戒指是从前你爹送给我的,你拿着它,就跟爹娘在你身边一样。”
玉棠最后看了薛裕一眼,跟着身旁的宫女走了,任薛裕如何哭叫,她也没有回头。
金莲寺中。
白日接到消息的薛蓉娇大叫道:
“大哥!——”
薛蓉娇捂着脸大哭起来,她咬着枕头发出一声沉闷的尖叫后就昏死过去。
一旁带着任务前来的张淮在副官的促催下,无奈地将薛蓉娇唤醒:
“娘娘!娘娘!醒醒!醒醒!”
薛蓉娇悠悠转醒,她冲着张淮大叫道:
“你要做什么?我问你!我的问你们!你们要做什么!”
“娘娘……圣上已经下旨,要将您给赐死。”
“不!不可能!”薛蓉娇叫道,“纵然我被圣上废弃,我也是圣上的发妻!我也是上过皇家玉牒,告过太庙的皇后!不!不!我不信圣上会下这样的圣旨!你们在假传圣旨!”
张淮出了一身冷汗,薛蓉娇说得对,圣旨上的内容是:
大将军薛瑛谋逆未果,敕令处死薛氏的全部嫡系男子,旁系子弟流放边外苦寒之地,祖祖辈辈不得入京为官。
至于已经出嫁的镇北候夫人被褫夺原有诰命、封号,降为普通命妇,勒令闭门居家、严加管束,不得出入朝堂交际。
而对薛蓉娇的处置,只言片语也无,大概还是按照从前的诏书上写的:“黜为庶人,幽居金莲”处置。
“娘娘,这是真的。”
“呵呵……这是陈寅让你这么做的对不对?哼!我才不要遂了你们的愿去死……圣上呢!我要见圣上!”
“娘娘!”张淮痛心疾首地叫道,“您就认命了吧!”
“我不认命!我绝不认命!”
薛蓉娇起身要从僧房里逃出去,可惜她被张淮身边的禁军给一把抓了回来,张淮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将毒酒给薛蓉娇给灌了下去。
玉溪阁里。
薛琥悠悠转醒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处宫室里,这处宫室他十分眼熟,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躺的是什么地方。
“你醒了。”
有人说。
那人的声音传到薛琥的耳朵里,轻飘飘的,像是隔着一层纱一样。
“是谁!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