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琥一把扯过床帘,一眼就看见李俊晔那张美丽的脸。
在薛琥昏迷不醒后,李俊晔先是愣了一会儿,接着急忙跑了出去,她打开门的时候又犹豫了一会儿,这时身后又传来薛琥隐隐约约的呻吟声,李俊晔站在门口,唰的又落下泪来。
“你为什么要救我?”
薛琥沉着脸问道。
“要杀人的事,我也做不到。”
“有人知道我在这儿吗?”
“没有。”
薛琥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绷带,又看了看李俊晔。
“李贵嫔,你真的太蠢了,我要是你,我会直接了当地把刀捅进我的脑袋。”
“我现在就去叫人!”
李俊晔气得就朝门外走去,她走到门边,迟迟没有听见薛琥叫停的声音,她忍不住回头看,一眼就看见薛琥那双会发光的眼睛朝自己投来的复杂的目光。
“我真的要出去叫人了!”
李俊晔威胁道。
“你去吧。”薛琥冲李俊晔惨然一笑,“大将军肯定赢了对不对?你去吧,你让他们把我给拖出去吧……薛家倒了,我也没想过要继续活下去。”
“不……不……”李俊晔又重新走了回去,她在床边的小榻坐下,她低下头喃喃自语道,“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非得要这样?”
尽管从小跟着自己母亲在不同的家庭中生活,李俊晔也算得上是一个天真的官家小姐,她从小到大吃过最大的苦,就是八岁的时候与父母一起上京时被人殴打劫持,如果不是被同行赈灾的杜含章所救,也许她早就死了。
就是为了这件事,让她在小小年纪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嫁给这个男人,嫁给这个她心目中的大英雄。
“成为皇后……一定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吗?一定要死那么多的人吗?……”
“呵呵……你以为这是闹着玩吗?傻瓜!蠢货!如果没有大统领,我怕你在这宫里活不过一个月!”
“住口!”
李俊晔冲薛琥叫道,她望着自己的这个儿时好友,不懂得事情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我……”
薛琥正要开口,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侍女茹兰问道:
“娘娘?您醒了吗?您要不要用午膳?”
“不!还不用!再等等!”
“是。”
茹兰的脚步声远了。
“你要把我藏到什么时候?”茹兰一走,薛琥马上问道,“你瞒不了太久的。”
“我知道!”李俊晔痛苦地叫了起来,“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知道。”
薛琥目光沉沉地看着别处,看向放在卧房地上的火盆。
此时已快要入冬,宫中不论贵人的宫殿,还是稍微体面些的下人的卧房里,都会放着火盆。
“你要做什么?”
李俊晔迷惑不解地问道。
薛琥慢悠悠地走下床,他的身形踉跄,李俊晔下意识地想要扶,又马上坐回去了。
只见薛琥走到火盆边,李俊晔起初只是觉得他太冷了,直到薛琥拿起火盆里烧红的火钳就往脸上怼。
“啊!……”李俊晔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薛琥拿着火钳在自己的脸上划来划去,“你疯了!”
李俊晔连忙上前,想要抢过薛琥手上的火钳,没想到却被薛琥推倒在一旁。
“你不要管我!”薛琥低声叫道,“我要划花自己的脸,再悄悄从宫里逃出去!”
“你傻了吗?你这样做,只会让自己更加醒目!”
“我知道……但是,你会帮我的,不是吗?”
“……”
金莲寺内。
玉棠从装满了香油的车驾上下来,她被人带到佛堂前,接到消息的老尼姑带着两个小尼姑向玉棠与玉棠身边的女官行了一礼: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太后娘娘如此体恤,真是功德无量,愿娘娘福寿绵长,善愿皆成。”
宫里来的姑姑与老尼姑寒暄两句后,嘱咐老尼姑道:
“净心师傅,这是宫里来的,太后娘娘吩咐您好好照顾她。”
净心师傅眯着眼睛打量了玉棠一会儿,玉棠低着头,低眉顺眼的脸上还残留着泪痕。
“……好美的一位女施主,看起来又这么年轻。请恕老尼我冒昧问一句,你今年多大年纪?”
“二、二十三。”
“二十三……施主,如果你准备好的话,我们现在就为你落发。”
“我准备好了。”
玉棠点点头,跪在佛堂前的蒲团上,等待着自己头上的青丝尽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