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安公主府。
“我不喝!我不要喝药!我没有生病!滚!滚!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你们都给我滚!”
哐!的一声,碗摔在地上,里面盛着的汤药洒得到处都是,府上的下人们噤若寒蝉,都纷纷跪倒在地,向杜云惠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后,便纷纷退下了。
沈灵均站在杜云惠不远的地方,默默看着杜云惠捂着脸在床上哭。
“滚!”一个枕头朝沈灵均砸了过来,“你也给我滚!”
沈灵均捡起枕头,默默踱步到披风后去了。
沈灵均在屏风后面走两步,时不时又探出头朝杜云惠看去。
杜云惠的哭声渐渐小了,过了一会儿,沈灵均从屏风后面溜出来,朝杜云惠走去。
杜云惠哭累了,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抱着被子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她的小脸哭得通红,眼睛也肿了。
“呼呼……呼呼……”
杜云惠睡得很不安稳,没一会儿,又小声地哭了出来,哭着哭着她就醒了,醒了一见到沈灵均,便委屈地扑进沈灵均的怀里。
“呜……呜……”
“公主……您不要太伤心了……”
“我……我怎么可能……嗝……不伤心?我好难受……贞言……”
“不管怎么说,您还是当朝的敬安大长公主,这就已经很好了。您一定要振作起来。”沈灵均小声地补充道,“哪怕……只是为了我和孩子……云惠!”沈灵均抱紧杜云惠,“你一定要振作起来……我……我……”
“我知道。”
杜云惠心情平复下来,她离开沈灵均的怀抱,用袖子揩了揩眼泪。
“怎么样?雯儿和煦儿今天玩得开心吗?”
“他们玩得很开心。要是怕您不高兴,他们估计今天就要住在恭王府了。”
“五弟和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五殿下府上的客人太多,我都找不到和他插话的机会。”
“这么忙?我还说哪天去找王妃喝茶呢。算了,我们不说这件事了,雯儿和煦儿用晚膳了没有?”
“用了,正在后院和晖儿一起玩捉迷藏。”
“唉,他们几个……”杜云惠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些淡淡的笑意,“他们几个的关系真好。我们去看看吧,这会儿功夫,指不定这几个皮猴又闯出什么祸了。”
沈灵均扶着杜云惠下床,他一边给杜云惠穿鞋,一边对杜云惠笑道:
“他们关系好,这是当然的,毕竟他们是亲兄妹嘛。”
“我不是说这个。”杜云惠从床上站起来,张开双手好让沈灵均给自己换衣服,“我是说,做小孩子真好啊,想我小的时候,也是和他们一样的。”
沈灵均为杜云惠整理好着装,揽着杜云惠的肩膀朝院子里走去。
“真的么?公主小的时候不是这儿也不能去,那也不能去,成日里被困在贵妃娘娘的含香殿里学规矩吗?”
“……这就不用提了。”
杜云惠看了沈灵均一眼,又低下头,淡淡地笑了。
公主府后院。
杜晖吊在树上晃来晃去,一旁的下人面无血色,在底下连连劝个不停:
“啊!小郡王!您这是在做什么啊?!您快点下来!……不,等会儿!我去叫侍卫……什么?你说什么?呀!您不要晃!您这样做太危险了!喂!您可千万不要吓奴婢啊!啊!”
杜晖在树上越晃越晃越来劲了,他摇摆的弧度越来越大,大树上“咯吱咯吱”和“沙沙”的声音响个不停,下人都快要昏过去了,与下人的反应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同样站在树下的杜煦和杜雯这对双胞胎兄妹,两个小人用一脸崇拜的神情仰视着树上的大哥,杜雯还十分给杜晖面子地蹦着跳着地给杜晖鼓掌,嘴里还大声嚷嚷道:
“大哥棒!大哥真棒!大哥是齐天大圣!呜!大哥帅毙了!”
“大哥棒!大哥棒!”一向在杜云惠面前老老实实的杜煦也忍不住跟着杜雯一起叫起来,当杜云惠与沈灵均手挽着手,走到后院的花园里时,远远听见的就是杜雯与杜煦欢快的叫喊声。
“杜晖!你在做什么?!”
杜云惠冲着杜晖大叫一声。
“啊!”杜晖大叫一声,像只猴子一样一溜烟爬上树,茂密的树冠间“西索西索”响了一会儿,那声音渐行渐远,一会儿就不见了。
“大哥溜走了。”
杜雯指着花园里连绵不断栽在一起的高大树木说道。
杜云惠气得一张脸涨得通红,沈灵均连忙吩咐一旁的下人沿着树木去找杜晖。公主府的花园里,又响起一阵热闹的忙碌的声音。
金莲寺后山的小屋里,十分寂静。
薛蓉娇躺在床上,自她死里逃生以来,除了吃喝拉撒之外,大半时光都躺在床上,玉棠每天都会抽出时间借口打理菜地,上山来探望薛蓉娇,这地方偏僻,平日里上山要走一大段山路,从前除了负责此地的忘言之外,几乎不会有人涉足。
“娘娘!我来啦!”
玉棠一推开小屋的门,关上门后,就忍不住出声叫道。
“玉棠!”
薛蓉娇从床上挣扎着起身。
“娘娘,您用晚饭了吗?我给您带了些吃的,您快看看!”玉棠打开包袱,露出里面放着的白面馍馍,玉棠不好意思地说,“娘娘,您千万别嫌弃,寺庙里只有这些了。”
“谢谢你,玉棠。”
薛蓉娇拿起一个馍馍勉强吃了几口,便放下了。
“怎么了?娘娘?不好吃?吃不惯吗?”
“不……不是吃不惯。谢谢你,玉棠,你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