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老板恨不得踹他一脚:“跟警察说吧你。”
现场一片混乱。
医院病房。
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听起来数量挺多,声音微弱,窸窸窣窣,生怕惊扰病床上的人。
头很疼,像是有一把锥子持续不停地敲击脑壳。咚咚咚咚,钝痛不已。
余曜吃力地睁开眼睛,冷不丁和坐在床边的姜桓对上视线。
余曜艰难张嘴:“我……想喝水……”
他声音沙哑,听起来像是在沙漠里徒步了一个月。
姜桓立即按响床边的铃:“你好,906病房的病人醒了。”
他调高病床的靠背,把温水递到余曜嘴边:“喝一口。”
余曜挣扎着喝了点水,喝完后才意识到病房里全是人。
跟菜市场赶集似的。
金老板长舒一口气:“你可算醒了!”
再不醒他心脏都能蹦出来。
昨晚酒吧先后经历闹事、警车和救护车,在酒吧街引起不小的轰动。有看热闹的人在网上发布了相关照片和视频,都被金老板联系后劝删。
骚扰姜桓的男人被警察带走,核实信息后发现他的确是有四套房的本地人。半年前和前男友分手,之后一直在□□神类药物,偶然看到相貌和前男友相似的姜桓后受了刺激,因此才来酒吧闹事。
向日葵是他前男友最喜欢的花。
金老板做完笔录后没睡多久便匆匆赶来医院,看到余曜仍然躺在床上昏迷不醒顿时呼吸不畅。
余曜要是有什么事,他的店别想继续开。
幸好一直守在医院的姜桓及时告他,余曜头部缝了4针,有轻微脑震荡,上午会自然苏醒。
金老板松了口气。
他坐在病房的沙发上,睨到姜桓因为一夜未眠稍显懒怠的侧脸,没克制住好奇心:“那个西装男说的是真的吗?”
就是姜桓和男人在小巷接吻那句。
金老板是个直肠子,想问就问了,况且不止他想知道,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想知道,他们的内部工作群昨晚刷屏了上千条消息。
正在闭目休息的姜桓缓缓睁开眼睛,他侧头盯着金老板,没吭声。
金老板被他看得心头一跳,忽然生出一种,课堂上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而他啥也不会的感觉。
姜桓把视线转向病床。
余曜还在昏迷。他头上缠了一圈绷带,呼吸微弱,脸色苍白,完全没有往日的活气。
姜桓淡淡道:“我不谈恋爱。”
“哦哦哦,明白,明白。”金老板迅速掏出手机打出几个字,拯救了群内嗷嗷待哺的员工们。
【顺风顺水顺财神:假的,别再讨论,这事翻篇了。】
他刚发出去,十几条回复突然冒出来,感叹号一个接一个。
不久,吴悠和北北先后到了病房。
吴悠好心地拎了个果篮,面上堪称和颜悦色,对姜桓说:“一夜没睡累了吧。”
北北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连金老板都十分震惊。
这小子今天吃错药了,对姜桓这么客气?
等余曜醒后,金老板顿时浑身轻松,他道:“微信转了你三倍工资当作补偿,恢复好后等你来继续上班。”
北北:“好好休息哦。”
吴悠走之前看了余曜一眼,又看了看姜桓,他点点头,表情严肃,夹杂着一股“果然如此”的意味。
余曜感到莫名其妙。
余曜他小姨和他小姨夫都在,小姨问:“昨晚到现在都没吃东西,想吃什么?我让你小姨夫去买,油腻辛辣的不行。”
“喝粥,鸡丝粥,另外帮我朋友带几个不辣的菜。”余曜渴得厉害。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憋了许久的徐火火甚至想放声“嗷”一嗓子。他目光沉痛,一副渴望扑过来又不敢的模样,哀切地喊了句:“哥。”
他是真伤心,以家里至亲生命垂危为由,和老师请了假急匆匆赶过来。
“你知道你一动不动躺在病床上的模样有多吓人吗,我看到的时候心脏都要停了。”
他哥可不能死啊!
后面他脸色发白双腿虚软差点站不住,宛如被太阳暴晒的泥鳅,幸好Canyon拉着他。
这些话徐火火没好意思说出口。
“嗯,很吓人。”Canyon道,力证徐火火没说假话。
“我没事。”
自己有没有事,余曜心里清楚。他瞥到不发一言的姜桓,道:“谢谢你一直照顾我。”
虽然余曜意识模糊,但姜桓始终陪在他身边,余曜对这一点还是有印象的。
他不后悔为姜桓挨酒瓶,作为回报,姜桓照顾了他一夜,直到余曜小姨和小姨夫赶来才卸下担子。
“没关系。”姜桓说。
姜桓抿了抿唇,忽然问:“你们乐队还需要人吗?”
余曜猛地抬头,病房突然安静得落针可闻。
三双眼睛齐刷刷看着姜桓,目光里有激动,有惊讶,还有明显的不敢置信。
一模一样的表情,旁边的这个最可爱。
他失笑,再没有丝毫犹豫:“我想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