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妹赶紧对还在球场上一班的人亮了一把嗓子:“快!快去,快去叫校医,纪小景那家伙又要晕倒了!”
纪小景一把呵住他们:“别去!没晕,去个毛。”
陈原紧张地看着他:“真没晕?”
纪小景摆摆手,一屁股坐台阶上:“没晕。”
这不怪他们紧张,开学的时候他晕倒过一次。
那时两个班第一次组织篮球赛,他还没摔伤手,当的是后卫。可能是刚开学彼此都客气,磨磨蹭蹭比了快三个小时都没比完。
正值九月的寒暑天气,又加上没吃早餐,他头一栽就晕死了过去。
当时这事闹得还挺大,系主任和辅导员都来了,生怕开学没半个月就死了个学生。
这要是闹出去,还得了。
好在校医检查了说,说他只是中暑引起的短暂性低血糖,问题不大。
系主任听完之后长长地松了口气,而后又握住他的手,语重心长地说:“纪小景同学,你这身体素质不行啊,要多锻炼才行。但是啊,”系主任把但字咬得很重,“在学校运动太危险了,你要是真想锻炼,可以在学校外面锻炼,外头地方大,空气还新鲜,对身体有益。”
他听了连连应是,心想,去你妈的。
许念妹从箱子拿起来一瓶水,望了望球场上的记分牌:“一班的人确实猛。”
纪小景正愁有火没地方发作,许念妹一提这茬,刚好撞他枪眼子上了。
“你还好意思说,打得像屎一样,在外面别说你认识我。”
许念妹瘪瘪嘴:“我也不想嘛,我们班就你还比较会打篮球,你都不上,我们打出这个成绩已经很好了。”
纪小景不和他胡扯:“打就打了,但这就是你报复杨真的方式?”
“要不然呢,总不打他一顿吧?”
“为什么不能?”
“因为打人犯法,还能为什么,再说了,丁颜喜欢杨真,杨真又不知道,而且打篮球多文明。”
纪小景懒得和他说,说不通。
他和许念妹的情况不一样,他和杨真是新仇旧仇,世仇!不报不行,不报他有朝一日肯定会憋屈死。
在和许念妹瞎扯的时候,陈原手机响了。陈原点了一下手机屏幕,听半响,对着那边问:“现在?都有谁……行,我问问吧。”
许念妹问:“怎么了?”
陈原:“说是晚上去唱k,你们去不去?”
纪小景:“和谁去?”
“说是和一班的一起。”陈原转头对着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王希桐说,“希桐你也一起?”
王希桐笑笑,没说去,也没说不去。
纪小景问:“杨真去吗?”
“应该不去吧,就我们几个,还有二班的段辉、小张和马文柯。”
他一听,立马没了兴趣。杨真不去,那他还去干什么?
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准备走人。
陈原赶紧叫住:“你不去啊?”
“不去。”纪小景挥挥手,“小爷还有别的要紧事。”
“一起呗,什么事啊这么要紧。”
纪小景转身,把拳头捏着咔咔响:“戳杨真车胎!”
他想好了。
他要报刚才的一箭之仇,要去戳爆杨真的车胎,然后让他和自己一样不能骑车,只能走路回家。他要让他走到气喘吁吁,走到他汗流浃背,走到他叫苦连天,走到他脚底长泡!
纪小景贼兮兮地想着,很快就到了校园里的车棚。
车棚很大,一张几百米五彩的大网拉开,下面背对背停满了自行车,一眼看去,眼花缭乱。
他记得杨真的车,说好找也算好找,说不好找也真不好找。
不好找是因为杨真那车是黑灰色的,很普通又毫无特色的一辆,一眼望过去,能看到几十辆一模一样的。
好找那又是真好找,杨真那车的龙头上画有一只小王八,特好认,他纪小景本人画的。
正值下课的时间,车棚里人来人往。
纪小景偷偷在地上捡了锋利的小石子,然后装模做样地假装在找自己的车。
结果找半天,车没找着,先自个儿累出了一身汗。
就在他怀疑杨真那小子是不是早就把车给骑走的时候,眼睛朝旁边无意一瞥,他瞬间得到了救赎。
小王八!
他一把摘下墨镜,扑过去。
没错,车子就在他的右手边,黑灰色的自行车,龙头上画着一只有点掉色的红色小王八。
绝对没错。
是杨真的车,在这世上绝对找不出第二辆这样的小王八车。
因为杨真的车是黑灰色的,当时为了让他丢脸,他还很贴心地用了红漆来画。
他做贼似的朝四周看了一圈,发现没人注意到他,于是蹲了下去,紧接着转了一圈车胎,找到一个合适戳车胎的位置。
他摸出那小石子,正要扎下去,头顶忽然响起咔嚓一声。
笑容瞬间顿住,他僵着脖子抬头,太阳穴纵了两下——一个手机在他头顶举着,手机后是一张特欠揍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