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迪察觉出不对来,看了他一会儿,她垂眸笑,“怎么会,我是她姐姐,我当然是为她好。我怕她太狂了以后吃亏。”
她说:“从小到大,都是我让着她呢。”
吕迪一身腱子肉,一对张飞眉,龙行虎步阳刚健壮,因为体质好,做事情效率特别高,酒量惊人,出差工作一个顶俩。
全世界的老板都喜欢这样的员工,最关键她肯听话。
她说让着宋可贞,章筠是相信的。
宋可贞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章筠点头,“看出来了。”又问:“你这长相,随了你爸?你爸应该挺魁梧的吧。”
宋家人的特征是皮肤白,骨架细,五官俊秀丹凤眼,身上都有种阴恻恻的斯文劲儿,其中以宋玉章为典型,宋可贞大概是他们之中最天真浪漫的一个。
吕迪和他们完全不同,也不像她妈,那就是随她爹了。
章筠随口问问。
吕迪却一瞬间白了脸孔,像没听见,又像是默认,低头去收拾医药箱子,说:“不早了,洗了睡吧。”
章筠嗯道:“行了,你明天早点过来。”
吕迪收拾东西的手停下,抬脸去看他,他已起身宽衣解带去了卧房,并关上了门。
吕迪只好提了行李箱,又回七号楼。
给亲戚们办入住时,没有拿多的房卡,她只能和她妈挤一间,还是间大床房,母女两个睡一头,卫生间的门关着,尿骚味弥漫出来,里面小蜜蜂瓮声瓮气,循环播放吕迪的温馨提示:便后葱碎便后葱碎……葱碎……
宋金华问:“怎么回事?章筠不留你陪他睡?”
吕迪裹紧被子翻个身。
宋金华从背后推攘她,“我让你问那聘礼的事,你问了没?之前他们置办的时候,我陪着去买过珠宝,不少呢。”
想着女儿马上就要嫁入高门,将宋可贞的巨额嫁妆和聘礼都收入囊中,宋金华心花怒放。
吕迪没理她。
宋金华翻身起来,掀开被子不让她睡觉,“快给妈说说,那些聘礼什么时候给你?”
吕迪累一天,困得不行,打起了呼噜。
宋金华一个大逼兜拍下去,“你个小浪蹄子给老娘起来!”
吕迪一声暴喝:“没有!一个子儿都没有!”
母女俩闹一晚没睡。
宋可贞一夜好梦。
半夜醒来吃了一碗甜汤,吃饱洗澡睡觉,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
还不到午餐时间,酒店送来的早餐冷掉了,又为她单独做一份。
白瓷大餐盘,水波蛋,烫菠菜,三颗虾仁,半杯牛奶,她吃了几口放下筷子,沉默不语。
宋玉章站在她身后,抬手抚住她后脑,慈爱地说:“不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好好吃饭。”
她只觉胸臆酸胀难言。
他说:“不论谁任总裁,你都是我的女儿,锦华是你的,宋家也是你的。爸爸年纪大了,需要有人分担。”
她想了一晚,早已明白,“爸爸不会老,爸爸有可贞。”
宋玉章道:“可贞有爸爸,不用怕。”
宋可贞拾起筷子,好好吃饭。
九号楼家具一应俱全,缺少软装和生活用品,空荡荡的。
十一期间夏慧放假,没有跟来度假区。
宋可贞带了两只大旅行箱,一只随身用的在二楼房间,还剩一只扔在一楼客厅的墙边,打开了没有收拾,里面几双她的鞋子,一正一反乱放着的。
余敏近身照顾宋玉章的生活,路过了看一眼,犹豫问:“可贞,这些东西,我给你收到房间去?”
宋玉章坐沙发翻阅文件,不时拿笔做批注,没抬眼,说:“你别管她,让她自己弄。”
宋可贞说:“敏叔,你放着吧,我自己可以的。”
宋可贞没有近身的保姆阿姨,宋玉章禁止她对保姆产生依赖,于是宋家所有保姆每三个月一换。
父亲无法替代母亲角色,又因养育人的频繁变更,她从未体会过母性的抚慰,没有学会与人建立长期关系,平等地讨厌每个生面孔,极度缺乏安全感,性格偏激,喜怒无常。
余敏心里难受,说:“我们可贞长大了。”
第二天去高尔夫球场。
木质的度假排屋,斜屋顶的二层建筑,全玻璃幕墙,内部是餐厅和休息室,可打室内高尔夫,外面有露台,露台上几张圆桌和遮阳伞,露台下是人工湖和草坪。
宋玉章戴一副墨镜,穿白衬衫,浅米休闲裤,靠户外沙发上,和万华代表韩笑谈事。
宋可贞乖乖坐一边旁听,中途周牧过来了,围一张桌子坐下。
她没敢看他,心砰砰直跳,桌子底下捏自己的手。
那晚打了他,也不知道这事情怎么收场,心虚得不行了。但他也有错,是他先抓她的脚呀。
宋玉章忽然道:“可贞。”
宋可贞抬脸:“啊?”
“说话。”
“说……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