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赖了一会儿床。
午觉睡醒天黑了,仿佛世界末日。
宋可贞翻身坐起,“夏慧!夏慧!”
她叫了一声,屋子里的灯就亮了。
登时灯火通明,暖融融的。
夏慧在厨房给她做饭,冲楼上方向喊,“别睡啦快起来!”
宋可贞简单梳洗后,在餐桌前坐下,扭身问:“今晚吃什么?”
夏慧报菜名,“芦笋煎牛肉,清蒸鳕鱼,番茄蛋汤,还一个小炒时蔬。”
“什么时蔬?”
“冬天吃时令菜,霜打上海青。”夏慧说:“家里送过来的,说是万华有机农场的特供蔬菜,特意要让你尝尝鲜。”
“叶子多不多?有没有虫虫?”宋可贞问题很多。
夏慧说:“放心吧,清水泡一下午了,保证一条虫都没有。”
宋可贞:yue
夏慧把蔬菜摆到她面前,“晚上少吃点,容易发胖。”
又说:“你真的要多运动。”
“我胖了吗?”
“那倒没有,就是软得和面条一样。”
夏慧受宋玉章资助念书,与宋可贞一同长大,陪她读书玩耍,功课非常好,目前攻读法学硕士,同时辅修一门工商管理。
宋可贞拾起筷子:“一起吃啊。”
夏慧的长相冷清,眼型细长,身形偏瘦,皮肤白皙不爱笑,总给人感觉很忧郁,对宋可贞却温柔体贴。
她解下围裙,收拾餐桌上的课本,“不了,我还要去图书馆温书,不然论文来不及。”
夏慧下学期也要毕业了,不过她是研究生毕业,而宋可贞是本科毕业。
宋可贞问:“毕业后怎么打算,要读博吗?”
夏慧说:“我听宋先生安排,大概率进公司为你铺路。”
“啊,那你有没有自己想做的事?”宋可贞说:“我可以去向爸爸争取的。”
“自己?”夏慧的视线微微看向上方,停在远处一小会儿,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又看向宋可贞,笑着说:“你想做的事就是我想做的事啊,我想和你在一起。”
宋可贞也笑了,“好。”
“功课不懂可以问我,除了画画我不懂,其它都可以。”
“我那个马克思主义理论的……”
夏慧无情拒绝,“宋先生不许我替你写作业,可贞,你要靠自己。”
宋可贞闭嘴。
夏慧把课本装进包包,顺手往帆布大包里塞了一个三明治,背上肩头,出门在玄关换鞋子,对宋可贞说:“今天的安保都会撤走,宋先生给你换了一个人,听说很厉害。”
宋可贞愁眉苦脸。
夏慧问:“怎么不高兴?”
宋可贞说:“我爸要找我谈话,我害怕。”
周牧七点准时抵达,驾驶锦华集团那台半旧的双牌奔驰,前后没有其他车辆随行。
车子静悄悄停在院外,周牧穿一件黑色的长大衣,站在车门边等待。
他仰起脸,看向二楼亮灯的房间。
冬夜天黑早,夜幕将小楼勾勒出一道虚影,冬日里爬藤茉莉都枯黄了,红尖雪底的玫瑰却盛放,院子的铁围栏亮几盏灯,路面水迹反光,映出朦胧的颜色。
宋可贞裹一件浅驼色大衣下楼,匆匆跑出去,踩碎院子里的水花,七彩斑斓溅了起来。
她仍旧穿浅口羊皮软鞋,不分季节,不穿袜子。
周牧拉开后座车门,看她迎面奔来。
宋可贞坐上后排,周牧关车门,坐上驾驶位,发动车子离开,没有半句多的话。
她坐了一会儿,心里说不出的怪异。
轿车像是上次度假区乘坐过的那台,但内饰却完全不同,八九成新,车门内部灯带和脚垫都十分眼熟,座椅的小羊皮手感亲肤软滑,她摸了两下,顺手打开储物箱,从里面翻出了以前用过的发绳。
宋可贞:……
她问:“这台车难道是我的?”真是完全不记得。
周牧从后视镜里看见她的傻模样,“是你的。”
“啊?”
“外观改过。”
“是爸爸给我的那台防弹车?为什么要改外观?”
他说:“低调一些更安全。”
“好吧,旧有旧的好。”她语气轻快,“那以后出门只需要动这一台车了?不用很多人都跟着我了?”
周牧说:“是。”
宋可贞很满意,放松地靠向椅背,“我给你发信息为什么不回复?”
他说:“我没有看到。”
“那你现在看到了?”
“宋小姐,我在开车。”一板一眼,拒人千里。
这男人真是讨厌。
宋可贞忽然想起什么,“周牧?”
周牧没有答应,但从后视镜看向她,示意她讲。
她问:“是你向爸爸告发我?”
他反问:“你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