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鸿年到锦华大厦面见宋玉章。
章筠要妥善处理退婚后续,到宋家看望吕迪。
吕迪从副楼搬到主楼来了。
她为了救宋可贞受伤,虽然没有起到实质作用,但宋玉章赏罚分明,仍然给她提升待遇,承诺会在公司给她升职,家里的房间也随她住。
抛开一楼的房间不谈,二楼的北面西面一共有八个房间,吕迪不选,偏偏要选宋可贞的东面,占用了她的收藏室。
收藏室仅做储存,并不用于展览,因此并没有豪华的装修,为了方便画作的存放,空间切割成几块,用铁丝网隔开,每面墙,每一张铁网,都挂满了宋可贞从世界各地收来的画作。
存放在宋家的,并不是古董和世界名画,而是新艺术家的作品,在投资市场上能炒到很高价。
宋可贞眼光好,看到了就要买,倒手赚过不少钱,她还捧红过几位艺术家。
宋玉章认为女儿投机倒把,十分不喜,于是宋可贞只是把画买回来放着。
收藏室不适合住人,光线昏暗,自动控温系统使得温度偏低,且空气干燥,又因为停电,房间内氧气不足,令人无法呼吸。
画作全都拆掉了,铁丝网旁边靠着一张床。
吕迪坐在床上流鼻血,因住久了干燥的房间,鼻孔里面毛细血管破裂。
章筠站在落地窗边,窗外有一个大露台,连通三个套房,最里面那套是宋可贞的房间。
上次去她的房间,是宋可贞十八岁那年的春节。
章筠转身回来,环顾收藏室四周,只剩铁网和墙上的钉,心中十分痛惜,他问:“可贞的画都去哪了?”
他清楚知道宋可贞的天赋,她的眼光价值千金。
“哦,你说那些鬼画符啊,我妈让收废品的上门都拖走了。”
吕迪擦了鼻血,把卫生纸揉成一团,空投到墙角的垃圾桶,结果没有投中,那团沾血的卫生纸,轱辘滚到章筠脚边。
章筠恶心得后退一步。
吕迪说:“又重又不值钱,我妈还倒贴了五十块垃圾处理费。”
章筠面目都扭曲了,“真是不可理喻!”
吕迪睁大眼睛张大嘴,“你说什么?什么不可理喻?”
章筠和她说不通,懒得说了,眼神很淡地看向她,说:“吕迪,婚事作废了,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我尽量补偿你。”
吕迪跟着章筠干活,掌握他不少商业机密。
就算不能结婚,章筠也希望妥善解决,反正好聚好散。
吕迪没有什么情感波动,她笑了声,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两人差不多身高,都是一米八八,谁也不比谁弱小。
她说:“你把宋家当成章家后宫了?你想娶就娶,想退就退?章大公子,我可没有宋可贞那么好说话。”
吕迪说:“你不了解我,也不了解宋家,那天度假区出事,你也在场吧?”
章筠问:“你什么意思?”
吕迪身上缠着绷带,惨状惊人,因为受伤不方便活动,整个人浮肿,一张脸肿得发亮,她吸了口气,说:“如果我告诉舅舅,这件事是你叫我做的,你猜他会怎么样?会怎么对你,怎么对章家?”
没人能低估一位父亲的能量。
宋玉章的底线是宋可贞,谁敢动她一下,与求死无异。
吕迪一番话,像兜头泼下一盆凉水。
章筠后背发凉,“你说什么?”
吕迪说:“是你,是你要我在马场的草料里下药,试图让骏马发狂,让我妹妹跌下马来,让她送命,你好推我上位,让我取代宋可贞。只有这样,你才能通过我把控锦华集团。而我,为了救她,受了重伤。”
章筠面色铁青:“你胡说!”
吕迪道:“那你说,你怎么来得这么巧,不早不晚的,偏偏你来了,我妹妹就差点出了事。”
章筠咬牙,“你不要信口开河,我什么时候叫你做过!”
吕迪:“你我是未婚夫妻,这些话,当然是躺在我床上说的。”
章筠:“我什么时候上过你的床!”
吕迪笑得整张脸发亮,“那你猜猜看,舅舅是信我,还是信你。”
到了腊月二十七,宋可贞给夏慧和余忠他们放假,让他们都回去过年。
宋可贞和周牧等到大年三十当天才回江州,不在宋家住,吃完团年饭就走。
宋家盘山道沿途的灯带不亮了,上山的路上没有撒盐,地面堆积的残雪凝结成冰,轿车行驶打滑,实在令人惊心动魄。
宋可贞说:“好奇怪,沿路竟没人除雪。”
周牧将车子停在半道,下去给车胎绑防滑链。
宋可贞下车站在他旁边,他单膝跪在车胎边,双手握住钢链撑开,再穿入轮毂捆上,需要一些力气,他手掌都红了。
宋可贞说:“要不要我帮你。”
周牧说:“不用,你回车上,别冻着。”
“可是你也会冷啊。”
宋可贞拆开脖子上的羊绒围巾,抖开来撑到他头顶上。
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