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忽然捉住她的手,往他小腹送。
宋可贞半途反应过来,急忙抽回手,狠狠推开他,那小脸上羞怒交加,可还是害怕更多一层。
她眼泪滚下来,“周牧你混蛋!”
周牧读书不多,气急时不知道要怎么给她讲道理,只好以身作则让她领教男人的可怕,却不想真的吓坏了她。
要说后悔,在他为数不多后悔的事情中,这算最重要的一条。
宋可贞每晚做噩梦,梦里都是那混蛋握住她的手蠕动。
她去父亲面前哭诉,要换掉这个以下犯上的保镖,却说不出合理的理由,于是未能达成目的,好长一段时间不愿意理他。
八月中旬董事局会议又延期到八月底,要选举新的董事会成员,宋可贞在名单内。
这是一份内定名单,除宋可贞以外,另有两名股东以持股份额入选,本来也入不了的,为了给大小姐抬轿,这两位赶上了,运气真是好。
宋彬拿到名单后,气得七窍生烟。
他这么多年都没能进董事会,怎么一个黄毛丫头都能上桌了!
再想到他手中那点可怜的份额,都是从散户手里收回来的散股,只觉得老天不公,站起来捶胸顿足,几要脑溢血发作昏倒。
宋中恺正在办公室,找他要抚养费,新染的绿毛,颜色正鲜艳,但这种鲜艳的颜色,染之前要先漂头发,药水刺激性过于猛烈,小伙子头皮痒得不得了。
他抓了两下头,头皮屑雪片般四处乱飞,见老爹脸色不好,一时也顾不得了。
宋中恺战战兢兢,“爸,下月要开学了,学费两万。”
宋中恺在江州财经学院二级学院念大二,成绩奇差无比,送出国中介都不要。
当然宋彬舍不得钱送儿子出国,就这两万学费都不想给。
宋彬大吼,“读的什么野鸡学校,还好意思找我要学费!去找你妈要!”
宋中恺头皮痒,忍不住又去抓,“妈管我生活费,你管我学费,你俩离婚时说好的。”
为何要离婚呢,因为宋彬家暴,打断李茗两条腿,并把人推下楼。
宋中恺的亲妈李茗在市医院做护士,腿骨里还有四根钢钉,工作非常辛苦,工资却不高,这么多年养大儿子不容易,宋彬经常拖欠抚养费。
宋家有钱,但宋家的财富都集中在宋玉章手中,又由宋玉章传给女儿,亲兄弟都分不去一厘,全家人都要看宋玉章脸色。
宋玉章并不苛待小辈,宋中恺的抚养费是照付的,在他年满十八岁以前,每年两百万,都按年度拨给宋彬,宋彬自己占了这笔钱,不肯给儿子。
最开始这笔抚养费直接支付给宋中恺生母李茗,但宋彬扬言要杀掉李茗,找过几次麻烦后,李茗主动妥协了。
宋玉章不给人主持公道,不耐烦管宋彬的家务事,给钱已仁至义尽。
宋彬对儿子说:“你满十八了,我对你没责任没义务,你该自己养活自己。”
宋中恺还没毕业,虽然年满十八,每年两百万抚养费却没有中断,仍然由宋玉章名下的信托基金发放。
这待遇并不差,宋玉章的亲生女儿宋可贞,一年也只有三百万生活费,但她名下有股票基金不动产,虽然她暂时不能动用这些资产,但这些东西让人有安全感。
宋中恺却并没有,他害怕失去宋玉章的照顾,只能每次去讨好姐姐,即便这位姐姐根本不搭理他。
宋中恺每次找父亲要钱,如同上刑场,但想起他妈为了加班费主动值夜班,一宿宿这么熬,头发白了好多,比同龄人都要老,他只能鼓起勇气说:“我要去告诉三伯,你这么些年怎么对我的,我都要去告诉他,我让他从今以后,都不用付我的抚养费了,你不给我学费,你也一毛钱都得不到!”
“你敢!丢人现眼的东西!”
宋彬一声怒喝,站起来抡起胳膊,抄起桌子上一个玻璃烟灰缸,对着那头绿毛砸过去。
绿毛变成红色了,宋中恺倒地不起。
不是自己养大的孩子,没有半分感情。
宋彬嫌儿子倒地的位置挡路,踹了儿子几脚,从书桌抽屉翻出一个文件袋,独自离去,他约了刘杰商量重要的事情。
宋可贞放暑假无事可干,到锦润公司消磨时间。
锦润办公室在锦华集团总部大楼的十三至十五层,去年挂牌,还没有正式营业,格子间已初具规模,办公用品与电脑已经配齐,灯光明亮,空间宽敞,人员暂未到岗。
锦华那边抽调的员工,依旧在锦华原部门办公。
锦润公司要组建新团队,周牧负责招募人手,宋可贞跟来学习,看了一个钟头就失去耐心,回到自己的副总裁办公室里面,熟悉案头的资料,她要正式列席这次董事会,有很多东西要准备。
转眼到了下午五点三十分,落地窗外夕阳挥洒,金橙的晚霞倒映在办公台上。
宋可贞揉揉眼睛,下班。
锦华总部下班时间晚六点,她为了避开拥堵的高峰期,会提前一点走,趁周牧还在忙,她早点开溜,正好躲开他。
父亲赠与她的那台防弹奔驰,有两套钥匙,一套在她这里,一套在周牧那里。
这么久了风平浪静,她再也没有遇见过危险,忘记了什么是害怕。
宋可贞打开抽屉取出车钥匙,乘员工电梯下楼。
电梯在十楼停住,没有人进来,过一会自动关门,门刚合上又开了,依然没有人进来。
宋可贞心里疑惑,去按关门钮,电梯门反复开了关,关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