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可贞问:“你什么意思?”
吕迪说:“你个小傻子,一颗善心没处使,尽往回带些中山狼,你有这闲工夫,怎么不对自家人好些?谁才是你姐?”
吕迪实在是太高大了,头顶都快挨上天花板,衬得宋可贞好小一只。
宋可贞不想输了阵势,双手叉腰壮胆,又不得不仰着脑袋和她说话,就更好笑了。
吕迪往前头还多走了一步,为了照顾这位娇软妹妹,特意弯下腰,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
那真是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宋可贞脖子发酸,耐心全无,没好气说:“关你什么事?你管天管地还能管我对谁好了!”
夏慧绕过那道玻璃门,小跑过来,微微喘着。
吕迪呵笑了声,站直回去,说:“你就横吧,等你爸生了新儿子,有你哭的时候。”
她说完这句话,晃着两个月饼盒子走了。
宋可贞见惯了吕迪不正常,但宋家人人癫狂,她自己也未见得正常,不正常就是最正常的事了,可是莫名地,心里面突突直跳。
她神思不属,车子开过来也不知道。
夏慧直勾勾看向那台车,又或是更远地方的白墙。
程石下车打开后排车门,喊道:“宋小姐。”
那声音洪钟似的。
宋可贞一下子就醒了,拉住夏慧上车。
夏慧抽回手,说:“我自己回去就好。”
“你怎么了,脸色这样难看?”宋可贞问。
“没事。”
“家里出了事?你爸妈又来找你要钱了?”
自夏慧给宋可贞做伴读,常居宋家,夏慧的父母三不五时就上门讨要钱财,如果不给,则起诉宋家拐卖儿童,每次都是余敏出面应付。
故宋可贞有此一问。
夏慧说:“天晚了,你快回去。”
她眉梢眼角都往下,下一秒就要掉眼泪。
宋可贞感同身受,越发不愿意走了,紧紧抓住她肩,“夏慧,你和我说实话,你究竟有什么事情瞒我。”
夏慧眼睛蒙上一层水光,直直看向她,“可贞,你不用管我,有空多关心你父亲吧。”
“我爸?爸爸怎么了。”宋可贞脑子顿了一下,忽然开阔,想起吕迪刚才一番云里雾里的话。
她怎么就忘记了,这些年有多少女人前扑后继,想爬她父亲的床。
宋玉章说过不再娶,承诺不会有别的子女。
可是这一刻,宋可贞不相信男人的承诺。
她能合法继承,全凭她的唯一性,她是宋玉章唯一的孩子,获得父亲全部的爱与财富。
如果突然有人争?
只有一母同胞才是手足,而同父异母的,往往是仇人。
宋可贞不知道未来会有多少仇人,未知的恐惧攫住了她,叫她提前进入你死我活的厮杀。
而比竞争更让她不能接受的,是有人分走她的父爱。
她心里发凉,坐上后排,吩咐程石,“去公司。”
一刻都不能等,非要立即知道父亲的答复,她一遍遍拨打父亲的电话,却没有人来接听。
宋玉章过去总是第一时间接听她电话,从不会让她多等一秒。
是真的,是真的。
女人的第六感很灵,她还没有亲眼所见,已相信事实的发生,手开始抖,眼睁睁看手机电量往下掉,她执着地一遍又一遍拨那个号码。
终于电话接通。
宋可贞喊:“爸爸。”
电话中沉默一会。
“宋小姐,宋先生不方便听电话。”
那边是余敏。
敏叔讲话公事公办,很少这样。
宋可贞心中愈发不安,“那我晚点再打过来。”
余敏说:“恐怕不行。”
“那明天呢?”
“宋董今晚要去上海,明早有重要会议。”余敏道。
宋可贞吸一口凉气,终于问:“敏叔,我做错什么?”
“可贞,你没有任何错。”
“我爸为什么不听我电话?”
“他很忙。”
宋可贞垂下眼,轻声道:“我知道上次是我表现不佳,惹爸爸生气,我会改,我会努力。”
电话那端很安静,似乎有女人呢喃,但非常模糊。
宋可贞心中狐疑,很快被余敏盖过,他说:“可贞,宋董没有怪你。”
电话嘟一声挂断。
宋可贞呆了半晌,车子已到锦华大厦。
天已黑透,隐隐乌云罩顶,写字楼有内透灯光,不少部门还在加班。
不等进地库,宋可贞急忙下车,往大堂狂奔,一路上到总裁办公室楼层。
整层楼空旷寂寥,灯熄一半,大门紧闭。
宋可贞第一次被拒之门外。
她问:“为什么?”
余敏说:“宋董刚走。”
“为什么你还在?”
没人为她解释。
一切都透着诡异。
宋可贞看向那两扇关闭的棕红大门。
她乘电梯下楼,回到车上,让程石把车子开去地库。
程石问:“宋小姐,不回家吗?”
宋可贞说:“我要你找一个最佳监控角度,我要看到所有电梯口。”
“宋小姐要监控谁?”程石心中警铃大作,将她的异样报给周牧。
宋可贞冷声,“快点。”
她只想看父亲何时离开,却没想到看见林秀风情万种从电梯出来。
林秀的行头已然换了一身,腕上的鳄鱼皮包是当季新款,售价百万,她款款走到一台红色超跑前,车灯一闪,双边竖起剪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