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里赚来第一桶金?”
“你认识我爸爸之前,做什么工作?”
像小年轻谈恋爱,她抛出一个又一个问题,让他应接不暇俊脸通红,酒不醉人人自醉。
直到,她捏着酒杯,掀开裙摆,分腿跨坐他腰上。
窗外白雪堆积。
他仰起脸,等他的神女降临。
宋可贞的吻轻轻落下。
嘴唇哺入一片柔软,温温的舌尖勾了进来,滑滑的,游鱼摆尾一样,一触即离。
周牧浑身僵住。
她吻了他。
她正在吻他,缓缓将酒液喂给他。
周牧不饮酒,二十四小时职责在身,必须时刻保持清醒。
小手摸上他的脖子,按住喉结,那是男人最敏感的部位,是战斗中的死穴,他应该本能横出手臂一招制敌,将她掀翻在地。
可奇异地,周牧无法动弹。
她跪坐在他腿上,抚摸他的喉结,两片唇贴住他的唇,紧紧压住不肯离开,她在等他吞咽。
他知道,于是咽喉干渴地滚动,让酒液从食管滑进了胃部。
他早已忘记了酒精的味道。
那时候为什么饮酒?
因为死了人,塌了矿,埋了三十几个进去,矿里黑洞洞的,没有水,没有空气,没有粮食,他从一条断臂手中找到空酒瓶,瓶底只剩两三滴,甩进喉咙里,鼓足一把力气,背着程石跑出来。
久远的记忆,勾出他的眼泪,他睁着眼,眼前走马灯一样回放,摔倒在宋玉章的车头前,那晚也是一个雪夜。
周牧仰起脸,脸在她的掌中,他眼神放空。
耳边是她轻轻的笑。
她咬住他的唇,用气声问,“周牧,你是不是偷偷喜欢我。”
周牧双目聚焦,凝在她脸上,多美丽的一张脸,黑白分明的眼睛,狡黠的笑意,红艳艳的唇微微勾起,多明显的高兴。
他也很高兴,他说:“可贞,可贞。”
如果她是妖女,如果她会下蛊。
那么他中毒已深。
他抛却所有杂念,就要告诉她一切,他喃喃,“可贞,我……”实在是难以启齿,他很会说,谈判桌上战无不胜,倒在她的身下却无话可说,省略那些是非曲直,他直奔主题,对她说:“嫁我,可贞嫁给我。”
她好像很认真,紧紧搂住他的脖子,脸紧挨他的脸摩挲,有什么热热的东西滴落他脸上,是小女孩子的撒娇,她说话时有鼻音,听起来声音闷闷的,“你这么穷,拿什么娶我。”
他说:“不,我不穷,我有很多钱。”
她笑,“以后不要出去乱讲,别人会笑话你没见识。”
他说:“我不是乡巴佬,我懂英文。”
“好了,我没有嫌弃你是乡巴佬。”她又吻他一下,真诚地哄骗他。
他就要失去她了,他能感觉到。
“骗子,小骗子。”周牧眼眶蓄泪。
明明是他先欺骗她。
周牧努力直起腰,想要抱紧她,可是她就要从他怀抱中溜走,他每一丝肌肉都被抽走了力气,他就要抱不住她了。
他人生第一次后悔自己不会饮酒,酒量差到随随便便被她放倒。
“别走,你听我说,可贞……”
可贞没有时间听他说了。
她从他的胸膛爬下来,当着他的面换衣裳,自言自语道:“我以为你多厉害,一杯酒就倒了,哼,还不如我呢。”
他歪倒在沙发上,倔强地瞪着眼,想要看清她,可是越来越模糊。
宋可贞刻意多等片刻,梳洗打扮又喝过大量纯净水,其实那杯酒她没有怎么碰,全都喂了给他,确认身上没有酒气,她走去门口,指尖刚触碰门把手,又快步返回来,走到他身边,将那条围巾轻轻搭在他身上。
周牧双眼紧闭,不知是睡过去还是昏过去,但他睡着时要温柔很多。
她亲吻他的眉眼,对他说:“帮我照顾爸爸,他身体不好,拜托你帮我尽孝,我总是惹他生气,你一定比我更好,希望你能让他满意。”
“不,不,不该是这样……”周牧心中大喊,可恨他无法动弹。
宋可贞再次离开,这一次没有回头。
她在车库找到那台4597的黑色奔驰,从车内储物箱拿到机票和护照,又在后备箱找到一套卡其色冬衣,不是什么很好的料子,但好就好在普普通通不引人注意,行李中还有一顶金黄假发和墨镜,在车里穿戴好了,驾车赶往江州国际机场。
宋可贞上午十一时抵达香港,在机场逗留四个小时,下午三点一刻转机飞檀香山。
她顶着一头金发,戴一副黑超墨镜,坐在咖啡厅里吃商务简餐。
逃命还不忘挑食,青色辣椒不吃,冷冻牛排不要,虾仁也是冻的,她只好喝汤,又怀念起夏天那碗鸡汤。
香港气候比江州暖,机场温度又高,穿条裙就够,她总觉得没有安全感,还是将大衣搭在肩头,缩在一处角落。
到处都是人,还有人要与她拼桌。
宋可贞在外面不想与人交际,别人刚刚开口,她起身就走,转到隔壁书店,一排成功学励志书籍进去,货架平铺财经杂志,最新一期封面是锦润公司,赫然一行醒目标题:股价逆势暴涨,幕后推手揭秘!
她不觉手抖,翻开来细细看,没有见到父亲名字,刚刚放下心,不知道是何种心情,是庆幸,还是难过?
转眼又看见周牧高价买矿,原来他手下还有一间境外做空机构,碾压多家竞争对手,逆势反推股价,锦润连涨三停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