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狂跳的心凝结成冰,再也不会跳动了,却无法指责她性格偏激,更害怕她早晚走极端。
他揽住她肩,将她带离露台,回到室内的卡座。
他说:“那么喝一点,喝了早点睡?”
她拿一双清澈眼睛看着他,眼里水光朦胧,轻轻问:“能让他们走远一点吗?”
周牧无法拒绝,挥手让那几人退到远处,至少别让她看到。
她又说:“我想喝你调的酒。”
他点头,“好。”
周牧不饮酒,不会调酒,但他可以学,他到吧台去学做鸡尾酒,从镜子里面可以看见她。
她乖顺地坐着,看向窗外。
周围客人多是酒店住客,或商务区加班的白领,不同于街区酒吧的激情火热,这边氛围安静,闲适舒缓。
酒还没来,先上烤和牛与焗澳龙。
为她切澳龙的是章筠。
章筠穿黑色衬衫西裤,与穿马甲的星级酒店服务生融为一体。
只是他气质更佳,更俊雅。
他刀叉用得很熟练,分好一块肉,送至她面前。
“可贞,你去车库找一台车牌4597的黑色奔驰,车钥匙在左前轮胎,你的机票和证件在车内储物箱,明早八点的航班,江州去香港转机飞夏威夷。到了那边天高海阔,记得联络我。”
章筠那日给宋可贞发信息,宋可贞请他帮忙取证件。
她先被关在宋家,又被看管在酒店,学校那边的房子反倒无人看守了,她的留学资料和证件都在那边。
章筠为她偷出来,自嘲道:“没想到我也有这一天,为你做梁上君子。”
宋可贞道:“谢谢你。”
“我不能送你,你一路小心。”
“我爸爸可能会为难你。”
“我们两家早已撕破脸皮。”章筠良久地凝望她,“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了结一切,过去找你,你能不能接受我?”
宋可贞说:“我们早就分手了,在两年前。”
“我当年有苦衷。”
宋可贞望着他,不说话。
章筠艰难地说:“我那时性功能障碍,怕害了你。”
她没有笑话他,只是轻声说:“如果你那时愿意告诉我,我不会介意。”
“不,你没有做过女人,你不会知道那有多重要。”章筠的情绪明显高涨起来,“我痊愈了,我现在很好。”
宋可贞并不想和他讨论这个话题。
她留在江州是为了父亲,同学都出国留学,她也想过要走,如今父亲有了新的家庭,还会有新的孩子,因防备她,将她看管监禁起来。
她伤透了心,再也没有留下来的意义,她已经是一颗弃子,等待她的只会是被送去马来西亚联姻,嫁给一个丑陋的土人。
听说那边的富人一夫多妻可以娶四个老婆。
真是让人绝望。
宋可贞问:“我爸爸操纵股市是真的吗?”
章筠说:“锦润没有实际经营,借壳上市后股价飙升两倍,你认为呢。”
“可是锦润周牧在管。”
“周牧就是你爸的头号爪牙。”
她问:“那,违规收购……”
章筠说:“我认为你不会想知道,江州新城地块的企业为何倒闭。”
新闻上都能找到确切信息,章筠无法凭空捏造。
宋可贞低下头,“或许我爸爸不知情,他只是被人蒙蔽眼睛。”
“可贞,你父亲的手段比你想象中要高明。”
章筠在这边站了太久,引起吧台那边周牧的注意,他频频回头。
宋可贞侧坐,无法挡住男人的视线。
章筠收起餐盘要走,“京海在夏威夷有分公司,我派人接应你,路线和学校都安排好,你只管放心去,钱财上不用担心,我供你。”
供?要怎么供?
章筠并没有给现金,那一定留了卡,在境外用他的卡消费,等于将动向都暴露给他。
她一样失去自由。
宋可贞轻轻笑,什么都没说。
周牧端酒过来。
宋可贞起身说:“我累了,我们回房间喝酒。”
这是很暧昧的一句话,令周牧怦然心动。
跨年夜在房间里面赏雪,是很不一样的感受。
宋可贞一个人喝酒,和周牧聊天,“你家乡在哪里?”
“你生日什么时候?”
“你喜欢什么颜色?”
“你谈过几次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