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回来了。”
“大哥你可算回来了,情况如何?那邢家大少爷怎么说?”
门一开启,李浪涛的黑影拉长在地上。中间火炉烧的劈啪作响,围着四下蹲坐着的几个男子立马起身迎上前,影子跟着长短晃动。原本还显宽敞的屋子,立马拥堵起来。
李浪涛紧拧着眉一言不发,有人使眼色叫众人让开条道儿,他顺势入内坐下。
“不行,不给粮肉。”
李浪涛端起手边碗喝口水,忽而面色一沉,蓦地将手中碗摔砸在地,“说什么都不行!用劳力换也不行!”
“什么?劳力换也不行?!”
“这姓邢的未免太不近人情!”
“这可怎么办?咱们的粮食已经见底,不然……去捕些野味回来?”
“还捕野味,别没碰上野味,先被道妄宗的人给逮了,别忘了,咱们可是叛逃者,身上都有道妄宗的追缉令!”
“附近几个城都被道妄宗贴了追缉令,只有这回丰城才新建,道妄宗的人还没来得及发布,若是此地不能待下去,咱们弟兄几个可就完了。”
“怎么办?哥哥们倒是想想办法呀!”
“怎么办怎么办!你问我,我问谁去!”
“别吵,”满脸怒容的李浪涛抬起手,四下吵嚷声立马停止,“我兴许有办法……”
“什么办法?”
“大哥快说啊,急死个人。”
“我今日见那邢灼风时,露了点真本事,他也看出来我是修士,按理来说,修士在凡间甚是抢手,咱们肯入他一个镖局做事都是纡尊降贵,可那邢灼风却拒绝了,实在蹊跷。”
“我听闻邢灼风有故友,是归元宗的首席弟子司尘,兴许是有这样的故友在身边,瞧不上咱。”
李浪涛摇头,“我听闻前几日有个修士模样的人进了城,被邢灼风刺了一剑轰走了,听描述,像是司尘。”
“最重要的一点……”李浪涛忽然伏低身子,嗓音跟着沉下,中间火炉柴火突地噼啪炸开,火光在他粗犷的面上晃动,光影错乱,“我在潜入邢府时,嗅到了一丝魔气……”
“魔气?!”
“邢府怎会有魔气?”
“我听说妖魔屠城后选了魔胎,莫非这回丰城的魔胎便是……”
“是我。”
众人身后,冷风丝丝缕缕渗入。
上了门闩的门不知何时被打开,门缝露出一线,橘色的火光透出,照着门外邢灼风噙笑的一只眼。
“然后呢?想借此要挟我?”
他单手按上门框推门而入,目光扫过屋内几人。
一、二、三……六。
人倒是齐。
“邢灼风?!”
李浪涛面色瞬变,张嘴想让兄弟们跑,却发现身不能动口不能言。
再观四下,几个弟兄同样双目圆睁,姿势怪异。
“不是候了我几日专要见我,如今我亲自上门,怎么反倒要跑?”
邢灼风提步入内,像是入了老友家中在随意观赏四下。
“我方才听到,你们是道妄宗的叛逃者?有追兵?”
无人应答,他笑着转眼觑向李浪涛。
“有,还是没有。”
李浪涛动动嘴将要回答,他却又收回视线。
“罢了,有没有都一样,”邢灼风负手踱步,随意踢翻地上火炉,“回丰城不欢迎修士,下回逃命,别碰上我。”
他转身踱步而出,身后房屋兀地火焰腾起,轰隆隆燃烧,一声惨叫都未传出。
明光晃眼,映着邢灼风颀长身形,步伐散漫,恍若在赏月观花。
等他回到邢府门前,回头瞥一眼,那火光仍在。这会儿才听得一声尖利喊声,“走水了!快起来走水了!”
邢灼风面上没有分毫波动,看了看屋檐上晃荡的红灯笼,又转眼望着那座小木屋方向。
夜里冷风徐徐,又吹来零星雪花。
像是那晚一样。
万千已经备好了沐浴汤水,他提步迈上台阶,打算借此放松疲惫的身体、烦乱的心神。
身形将要没入大门,外头却传来急躁追逐的脚步声。
怕又是哪个特意候着他,明里暗里想讨要点好处的人。
邢灼风勾唇嗤笑,眼底泛起一片薄薄霜色。
“邢灼风!”
眼下敢直呼他姓名的,回丰城中只剩下一人——丁陶。
还未待他回转过身,丁陶的脚步声已至门前。
“邢灼风,阿秋在你这儿吗?”
邢灼风眼皮轻跳,回转过身看她,“今日元姑娘未来。”
“那不妙了,”丁陶焦急刻在紧蹙的眉心里,“阿秋从晨起出门到现在还没回来,不知去了何处,你可否帮我寻一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