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而今日遇见你,让我知晓往后我该做什么。”
她说的话男子一个字也听不懂,见她握着砍柴刀还欲动手,当下伸手入怀,抽出一把魔气缠绕的剑。
“可惜你没有往后了。”
夜幕一缕云丝缓缓飘来,遮住那轮明月,天地瞬间晦暗。
地上霎时风声嘶鸣,两道影子瞬间纠缠在一起。
“铛”的声脆响,金属碰撞绽开火树银花,一截刀刃断裂腾空飞出。
男人看着元净秋手中只剩刀柄的柴刀,唇角勾起抹邪气弧度,手中长剑乘胜追击,刺向她心口。
嗤——
长剑刺破她身上泛黄的朱红衣裙,男子恶狠狠地握着剑柄再次往内一送。
“小娘子,下辈子可别孤身一人走夜路……”
“不,下辈子还会走,”元净秋抬手,葱玉的五指直接握住剑刃,缓慢地将刺进心口的剑拔出,“好再遇到你。”
男子手上发力与她抗衡,但见手背青筋跳起,对面女子却仍然云淡风轻,好似在与孩童玩角力游戏,徐徐将整个剑尖拔出。
剑尖寒光闪烁,凉若秋水,竟没有丝毫血迹挂在其上,好似才将出鞘。
“你——”男子睁圆两眼,满目难以置信,飞身就要后跃,手臂却突兀一紧,被只素手扣住。
那素手扣着他手腕反手一拧,他手中剑刃直接抵上自己咽喉。
冰冷一线紧紧贴着,危机在脑海大肆作响,口中一声“少主”才将溢出,冰冷划过。
他两眼圆睁,看着血色水光飞溅当空,视角兀地倒转在地,落在一抹泛黄的朱红裙摆脚边,逐渐被黑暗吞噬。
看着血色还未流干,却逐渐化为黑雾消散的尸首,元净秋定定心神,抬头看了眼天,口中低声喃喃,“我知晓天意了。”
她跨过残尸,拾起地上断刀与刀柄,寻了处干净地方坐着,企图将断裂的地方重新拼好,但无济于事。
“家中物资短缺,柴刀也只有两把,如今弄坏一把,丁陶该难过了。”
冷风吹动她鬓边发丝轻晃,她抬眼望着远处虚空。
跟邢公子许诺尽量不让他等太久,约定好最晚日落之前,结果此刻天已完全黑了,她还在此地,今日识文断字也耽误了,弄断了柴刀,弄破了丁陶的衣服,甚至还没寻到夜弥天……
“好歹让我寻到夜弥天啊……”她口中如是喃喃。
晚风徐徐,霜雪气息中夹带着浓郁腥臭味道。元净秋起了身准备打道回府,再晚丁陶要着急了。
光线暗,下山的路不大好走。灰色的灌木丛稠密,碎石遍布,元净秋走得速度却不慢。
锈红的衣摆抚过灰白的草叶,带走叶片上堆积的雪,发出沙沙轻响。
前行的路上忽而亮起一点微光。似夜幕坠落的星,忽闪忽闪,恍若同她打招呼。
紧接着亮起第二颗、第三颗……
莹光连成一线,一路延伸至山崖的某个地方。
奇观在前,元净秋停下脚步,垂眸看了眼手中断裂的柴刀,转而拾起先前那魔掉落的剑。
上面还残留着魔气浑浊的味道,她拧了拧眉,从路边扯下几片叶子衬在剑柄,这才握住。
握住剑柄的刹那,竟有一股久违感漫上心头。
元净秋感受了下这微妙,随即沿着那闪烁光点铺陈的路朝上行去。
每踏过一步,身后的光点便顺势巴上她的衣摆,跟着她一路晃晃悠悠至终点。
那是断崖的侧面,常年风吹日晒雨淋形成凹凸不平利剑似的怪石纹路。最后一颗星子,就在那怪石的背面,袋鼠似的一跳一跳,怕她发现不了它。
元净秋先前已绕着断崖察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发现。
那星子指引她来此,那怪石后必定有什么,只是她这个角度看不见。
她目测了一下大概距离,十米左右,借助悬崖壁上的凹凸不平,她可以一路攀过去。
低头瞧了眼手中剑,实在不方便带上,犹豫了下,将剑插在原地,她挽起袖口巴上凸起的石壁。
这等险峻之地,她面上与动作也瞧不出慌张,只是衣裙略微繁琐,难免被凸起的石刺勾住划破。
等到了那星子跳跃的地方,打补丁的衣裙上又添了几处新伤。
元净秋看着勾破的地方心下暗自叹息,回去了要跟丁陶道歉,不小心弄破了她的衣服。
星子还在跳跃,直接跃上她的手臂。
浅黄色的光芒照耀,元净秋借光窥探。
那怪石下,幽幽盛放着一株白底黑边褶的花。
白底的花瓣宛若有莹光流水在其中熠熠生辉,黑色的边褶也散着发暗的光芒,中间黄色的花蕊时而化作鬼脸,时而如人的五官闭目沉睡。
——夜弥天。
元净秋眼中荡起一丝惊叹,转眼恢复平静。
没有着急伸手去摘,转而留意四下。
丁陶说过,夜弥天附近有一种名为咳嗯的妖兽伴生守护。
下一秒,头顶传来沉闷且重的脚步声,像是某种兽,震得崖壁上碎石零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