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灼风看着暗淡的花瓣,没空回他的话,当即坐在床头,将花瓣叶片乃至花蕊小心翼翼喂至邢烛鹤嘴边。
花瓣撕下的瞬间灵气汁液开始滴落,邢灼风小心按着邢烛鹤下颌,尽量不浪费一星半点。
等到最后一滴没入邢烛鹤口中,邢灼风坐直身子凝着弟弟,“不是我寻到的,是她。”
万千微微愣神,紧跟着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她”,当是近日频繁出入府中的元净秋。
这等天地造化之物,可遇不可求,元姑娘一介凡人如何寻到的?
且夜弥天周围还有猰貐守护,她又是如何攻破?
还有那夜弥天有一片缺损,不知何处去了,莫不是那位元姑娘吃了?
万千满肚子疑问,但看邢灼风专注邢烛鹤的变化,还是闭了嘴。
片刻后,邢烛鹤腹部亮起纯白柔和的光,逐渐笼罩住他全身,淡淡黑气从皮肤七窍排出。
手臂重新生出肌肤,覆盖住通红的肉与泛蓝的血管,一直朝上生长蔓延。
邢灼风搭在膝上的五指也随着那生长蔓延的速度开始收拢。
白光闪烁,灵气不足,开始消散。
邢烛鹤身体修复的肌肤停在下颌处没了动静。
上半张脸眉眼似画,鼻若悬胆,但在其下是斑驳撕裂的红,能清晰看到血肉肌理与白齿。
“这、就差一点……”还偏偏差在最重要的脸上。
邢灼风眼底微光暗下,替弟弟掖好被角,目光凝着他下半张面庞,“仙山,我明日启程。”
“明日?是否太过仓促。”
“用了夜弥天,烛鹤大抵快要醒了,我不想他醒来看到自己这副模样,我离开后你看好府上,尤其照看好纯儿,莫要她乱跑。”
“是。”
*
阳光微暖,雪色开始消融。
元净秋晨起洗漱之后照例在门口看了眼大缸中的三眼鱼。
原本尾巴还坚强划划水的鱼,此刻肚皮朝上,已然于夜里某个时刻死去。
元净秋拿了葫芦瓢将其舀出,绕到木屋后将之抛远。
她前脚刚走,后脚远处窜出个矮小的影子,一阵嘎嘣响动之后,原地留下零星鱼鳍。
元净秋立在原地,似有所感应般回头望。
“阿秋,该吃饭了。”
丁陶呼喊声在前,元净秋收回视线,绕回屋前。
草丛中沙沙作响,探出双幽暗的眼,猩红的舌舔过嘴周。
冷风吹过,干枯的草地伏低,露出那矮小的身影。
是条犬,不过成人手臂长。
一身火红似落日的毛,两耳耷拉在左右,嘴筒子下兜兜齿,直勾勾望着元净秋进去的木屋。
那嘴筒子张启,竟然口吐人言,且是抽了十多年旱烟的大叔音。
“吃饭,是该吃饭了……”
它悄然没入草丛中,沿着阴暗处朝着木屋急速靠近,可四条腿过于短,活像冬瓜安了四瓣蒜,腿倒腾的快,半天才跑出人类跨出两步的距离。
“这块肉给你。”
屋内,丁陶给元净秋分了块厚实的肉,还叮嘱她,“现在肉可稀罕,别走太远,就在门前吃。”
元净秋照做,搬了张矮案在门前坐下,才要动筷子,却忽而抬眼,望向侧前方的大石块,一截红色的毛茸茸露在外。
“快些吃,一会儿风吹得凉了,吃了肚子难受。”丁陶也端着碗出来。
元净秋不回应,只是看着某个方向。
丁陶扒拉一口饭顺着她望着的方向看去,“唔,是条狗哎。”
可恶,被发现了。
那条火红色的狗索性从石头后走出,迈着短腿朝着二人一摇一晃走去。
“这、好丑的狗……”丁陶停下扒饭动作,吐槽一句,“怎么长得又像山魈又像牛的。”
!!!
那狗步伐如遭雷劈,步伐倏然僵住。
元净秋眉梢轻动,“它好像听得懂。”
“真的哎,”丁陶半开玩笑,手肘轻碰元净秋,“夜里不安全,不若咱们也养条狗看门吧?”
那狗闻言昂首挺胸加快脚步朝这边走来。
元净秋低头开始吃饭,“但是夜里看到它恐怕会吓到。”
“也是。”
那狗不敢置信地退后两步,而后掉头狂奔。
用过饭,元净秋照例先与丁陶去烧瓷,卖瓷器挣到钱要盖间瓷窑。
这几日丁陶有去售卖,城中虽然才恢复运作,但总算也卖出去几件。
她才套上围裙,外头就传来呼唤声。
“元姑娘。”
元净秋边系腰带边往出走,见日头下邢灼风骑着高头大马停在不远处,在看到她的瞬间翻身下马,拉着缰绳朝她行来。
“邢公子这是要出门吗?”
“嗯,”邢灼风顺着马匹鬃毛的手停顿,“会有几日见不到你,临行前有话与你说,想占用姑娘一点时间,不知是否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