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净秋应了声“好”,就这么穿着围裙跟在邢灼风身侧,两个人在城中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邢公子是要去哪儿?”
“有些距离的地方,抱歉,要拖欠你几日课业,待我回来给你补上。”
“好。”
邢灼风牵着马停下,转身摸上马背上一只木盒,“元姑娘,这……”
“大少爷,大少爷!”
邢灼风话未说完便被一道焦急的呼喊声打断。他两眼微眯朝着声源处望去,一个提着菜篮的男子在朝这边跑来。
等看清来人,邢灼风微眯的两眼放松,笑容和善又平易近人,“穆岩?寻我何事,芽儿呢,近日可还好。”
“芽儿那丫头一切都好,”穆岩停在邢灼风面前,跑得太快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手撑着膝盖舒缓,片刻后直起腰身,抓住邢灼风胳膊左看右看。
“大少爷没受伤吧?”
“何出此言?”
穆岩哎呀叫了一声,满目焦急,“昨日夜里那李浪涛家中起火,我跑出来刚好见大少爷从那屋内走出,心里记挂了一晚上,如今看大少爷没有受伤,我便放心了。”
邢灼风眼风飞快且不着痕迹地瞟了旁侧元净秋一眼,手臂轻转,将穆岩的手拂去,他笑口吟吟回道:“你看错了,昨夜我去寻人,不在城中。”
“不在城中?”
“嗯,大抵是夜深你眼花看错了。”
看邢灼风笃定淡然的模样,穆岩两眼升起茫然,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
元净秋附和道:“邢公子昨夜出来寻我,确实不在城中,昨夜城中有人屋中着火吗?可有人受伤?”
“哎呀,有,那……”
“穆岩,”邢灼风上前一步,有意无意隔断穆岩与元净秋的视线,“我还有话没有跟元姑娘说完。”
穆岩视线在二人身上一阵穿梭,这才心领神会,有些不好意思地搔搔头。手中菜篮子原本想塞给邢灼风,转而又递到元净秋面前,“耽误姑娘跟少爷时间,这儿有些菜,新鲜的,姑娘拿去吃吧,莫要嫌弃。”
元净秋大方伸手接下道谢,“我跟丁陶正在烧瓷,大叔若是不嫌弃,等会儿我烧好个瓷瓶给你送去。”
穆岩还未开口,邢灼风就先道:“这是他耽误你时间的赔偿,是赔偿便无需回礼,更不需亲手烧制瓷器。”
“对,”穆岩愣了一下,还是笑呵呵地附和,“大少爷说得对,再说一点蔬菜而已,怎用得上回礼,我先走了,不打扰二位。”
穆岩转身离去,走远了又回头冲二人挥挥手,粗犷的面上笑容憨厚。
元净秋也冲着他招手,口中喃喃,“穆岩也是个好人。”
旁侧人影晃动,颀长的黑影挡至身前来。
“元姑娘眼中可有坏人?”他垂眼觑她恬静白皙的脸,疏长的眼睫遮住眼底神情,薄唇一如既往随意勾起弧度,“元姑娘烧瓷的手艺也见涨,如今竟可以烧制瓷瓶了。”
“嗯,丁陶看得紧,教得细,应当是有些进步的。”
邢灼风唇角维持着上翘的弧度,不言语,黑眸安静的在她面上梭巡。
片刻后他转身,将马背上木盒取下递给她。
“时辰不早,有些话一时半会也说不完,我得走了,此物予你,”他又补了句,“莫要嫌弃。”
“这是……”
“谢礼,回去打开看看就知晓了。”他干脆利落翻身上马。
日头渐高,风拂动他脑后高束发丝朝一侧飞舞,他说:“元姑娘回吧,这几日我不在,日落之前记得归家。”
“万一再有难处,可去邢府找万千。”
元净秋点头,手捧着木盒转身。
一直行至木屋前,她单手撩起门帘准备进屋,再回头,邢灼风还骑在马背停在原地。
她一手抵在唇边,略微提高音量,“一路顺风!”
四目相对,邢灼风颔首点头,单手拉紧缰绳,调转马头扬长而去。
“这是什么东西?”丁陶从外边绕回来,在门口大缸里清洗手上的陶泥,见元净秋手中多了个木盒,好奇发问。
“邢公子给的。”
“他给的?!”丁陶还从未见旁人收到过邢灼风给的礼物,急忙擦干手朝元净秋身侧行来,“快打开让我瞧瞧。”
深褐色的檀木盒,正式却又不分外贵重。掀开盖子,里面躺着一件叠放齐整的棉衣。
不是多稀罕的锦缎,只是细腻的棉布,配着晨起朝霞的色泽,不过分明艳张扬,却有恬静的美。
丁陶轻轻抚过面料,柔软细腻不伤肤,眼带探究地凝着元净秋,“他平白送你东西?”
她还从未见过邢灼风平白无故送别人礼物,真是奇哉怪也。
怕不是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元净秋思索片刻后道:“是那朵花的谢礼。”
一朵花还有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