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陶起身忙碌自己的事,“你二人这人情往来往去,还没个终结了。”
她口中半开玩笑打趣,“别到头就这点事纠缠一辈子,我可不想你跟他走得太过于近。”
“为何?”
为何?
虽然丁陶与邢灼风相熟多年,也受过他些照顾。
但她也清楚,邢灼风其人外表再怎么和而不矜、温润有礼,一个年少便能撑起座镖局、且在乱世还能带家族安然度日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邢灼风在她面前是好人,是因为与她相熟,倘若不相熟呢?
阿秋这样单纯耿直的人,与他不是同路。
丁陶自不会跟元净秋说这些,只说:“你眼下失忆,万一你失忆之前有丈夫家室呢?现在跟旁的男子走得太近总归不好。”
元净秋还欲再说,丁陶却调转话头,“昨夜城中有屋子着火,我夜里只担心你没去看,现下去瞧瞧可有人受伤,需不需要搭把手,你一起去吗?”
“一起。”
*
城门前。
前来投奔的百姓在门前排成一列,有流民,也有听闻邢灼风名号而来的生意人,皆在接受镖师猎犬的入城盘查。
“查的这么严,有必要吗?”
队伍里有个穿粉色夹袄的女子,探头望了眼还冗长的队伍,嘴里小声嘀咕。
旁边开着车窗透气的男子闻声扭头,见其有几分姿色,便趁机搭话,“那位大少爷做事谨慎,需得好生候着……小娘子,不知芳名?”
穿粉色夹袄的女子瞥他一眼回道:“我的姓名不重要,我此番是寻丈夫而来,不知公子可有见过他,我丈夫名叫……”
话未说完,坐在车上的男子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啪的将车窗落下。
女子紧了紧手中包裹,将这插曲抛在脑后,又探头望城门口方向。
这许久,竟然没放几人通过。
她眉心皱起,余光忽见几位穿着黑袍,手持拂尘的人从旁侧行过。眼见那些人身后的八卦纹,她瞳孔倏然紧缩,偏头侧身,不着痕迹往队伍里退了两步。
那几人未发现异常,越过她一路行至城门前。
镖师抬手阻拦,“后面排队。”
穿黑袍的人亮出腰侧玉牌,“我们是道妄宗的人,前来追拿宗门叛徒。”
“道妄宗?”镖师停止查验,牵着猎犬从左右围拢而来,上下将那几人打量一遍,“那便不必排队了。”
“多谢。”那几人说着便要入城。
“站住,”镖师抬手阻拦,“我是说,几位不必排队,请回吧。”
“回丰城内,不欢迎任何宗门以及修士。”
*
“我嘞个乖乖,烧得这么狠?昨夜究竟是多大火势?”
元净秋跟着丁陶一路来到昨夜着火的屋宅前,只余满地焦土。
“起这么大火,左右邻居都没有察觉吗?不应该啊。”丁陶暗暗咋舌。
有人凑过来接话,“说来古怪,还真没察觉,按理来说那会儿大家刚入睡,还不是夜半三更睡得正熟的时候。”
“可有人伤亡?”
那人冲着废墟抬抬下巴,“烧成这样了,能活那是剑尊下凡保佑喽……兄弟六人呐,全烧死了,连一声惨叫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元净秋安静听着,到这儿才出了声,“怕不是有什么缘由。”
她提步上前,丁陶见状伸手阻拦,“别去,若是踩到尸骨如何是好?”
“无妨。”
元净秋拂开她手,抬脚迈入焦土。
脚下方才站定,就感受到一丝十分细微的混浊。
是魔气。
“不过……”那邻居又开了口,“我那日夜里赶出来灭火时,瞧见了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谁?”元净秋扭头,眸光蕴藏几分犀利。
那邻里眼珠子左右乱转,忽而望着某个方向圆睁,压低声音道:“说曹操便到,就是那个小伙子。”
元净秋循着他视线望去,男子手捧着束花潮这边行来。
却是她那位还不知姓名的新邻居……